可钟聿行最擅长的,就是逆转。
那次钟世承简直要把他逼到死路,可钟聿行硬是把消息截了下来,不知和自己大哥谈成了什么条件,总而言之,他又舒心了一段日子,还帮钟聿行弄到了自己大哥跟杨家正在推进的新合作。
他打心底不认为徐家和徐妙佟能有这个本事,把他跟洪沙瓦底政府合作的黑产链挖出来,可她就是做到了,不管是谁帮她做到,总之,那人又要将他逼上死路。
只有钟聿行。
只有钟聿行能救他。
章肃第一次在永和走得如此慌不择路,像身后追着什么怪物,他摸着白墙,经过七拐八弯的连廊,终于走到钟聿行定的厢房前。也是头一次,他在门前定住,不断深呼吸,额汗簌簌落下,也难以迈出第一步。
他无端想到那个值得千刀万剐的女人一一明翡。她数次被自己为难,等候在门前,想的是什么?和现在的他一样吗?害怕、迷茫,对未来的不确定?还是憎恨,不忿,仇视权力与金钱?自打到钟聿行手底下做事,他从未设身处地地到谁立场上想过。这是第一次,在这扇门前。
最后一次深呼吸,章肃推门进入。
永和的每一个厢房都改造过,但幸好他都熟门熟路,不需要谁引路。走至西侧,半掩着的门扇,露出一缕昏黄的薄光。他抬手,敲了两下,说:“四哥,我到了。”“进来吧。”
章肃辨不清里头那人的情绪,如笼罩着一层雾霭,可向来如此,从没人能明明白白洞悉钟聿行心里的想法。
他垂首推门,恭恭敬敬地跨过门槛,可刚一进入,余光里不同往日单调的身影,令他错愕地抬起了头。
从没人能明明白白洞悉钟聿行心里的想法。从没有人。
“明翡…"章肃颤颤悠悠地举起手,食指指向的,正是挨靠在钟聿行怀中的女人。
如同晴天霹雳。
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又到底是谁,要逼他上死路。
明翡其实不是很想看章肃向钟聿行求情的模样,那尽管会让她心里感到爽快,可老师受到的伤害,仍然无法弥补。
她最关心的,是他的下场。
所以章肃进来时,她抱着一盆葡萄,正小心心翼翼地撕开一层葡萄皮,再把皮放到碗碟旁边的小口,葡萄则丢进嘴里。尝过后,发觉不是很甜,只占了个大“四哥!”
纵然她再不关心,也没法平静地漠视章肃果断双膝下跪的场景。“四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章肃嗓门扯得很大,中气十足,有些嘶哑,“我不该不听你话,钱我明明赚得够多了,何必还铤而走险……
啪,啪,啪。
他扬起手,一巴掌一巴掌地扇自己,听声音,一点都没留情。明翡呆愣地看着这幕,手指还拈着一颗刚撕好皮的葡萄,忘记吃了。比起她,钟聿行的漠然更显于面上,他拿过那颗暴露在空气中十几秒的葡萄,已经不够新鲜了,随手一抛,咕噜噜地滚到了章肃面前。“当初我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我记得,我都记得……“章肃两眼通红,哭起来的功力一点不必女人差,“你让咱们挣的钱,就放心大胆地挣,不让咱们挣的,碰都不能碰一下…”钟聿行没接话,抽了一张纸,把明翡的手捉到膝盖上,一根根擦拭她被汁水沾湿的手指。
章肃想站起来,可他身宽体胖,一下使不上劲,不得已膝行两步,可那些话已经冲口而出,“四哥,这么多年,我对你尽心尽力,从未有一秒钟想过要背叛你!我知道我有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别人给我更多,我都不稀罕!”“你二姐,当初要拿新天地的经营和管理权收买我,我转头就告诉你了!还有钟世承要和你二姐联手,先把你排挤出去钟家,也是我亲自拿到的消息,那一个月,我喝酒喝得胃出血,才好不容易撬开那些人的口……那么多年,我帮你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