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却不再露出小小的尖牙。
他想，如果真到那时候，他当然可以为了她处理掉章肃。可还不到那个时候。
钟聿行不得不剖析出心里不是滋味的原因，必须接受的原因。因为明翡的老师不够让他割舍掉自己用得最得心应手的下属，她凭几句话，也不够。
“但我不会姑息他的，翡翡。"他只能这样说。而明翡想的却是，他既然这样说……
他既然都这样说了。
无力感又一次吞吃掉她。
老师出事后，她必须从钟聿行或者文墨这里得到消息，不然以她的身份，连捕风捉影的消息都没资格听。同样的，她也没资格要求钟聿行一定要处罚他的下属，那只是她的老师，不是他的。
初来京市，她见识到了早高峰的公交车门，像一张不断开合的嘴，吞进又吐出拥挤的人群。她被夹在陌生的肩膀和躯体中间，踩到谁的鞋尖，连抬头说声抱歉的空隙都没有。
这是一座拥挤到连呼吸都无处存放的大城市。紧接着认识祝青云，收到了来自祝家人的好意，交往到原本不错，又因种种无法把控的事情最后分道扬镳的室友。后进入君珩，在孟怀端严苛到发指的训练下快速精进了雕刻技术，又不得不面对美貌所带来的恶意，和上位者理所应当的利用。
这是一座善恶并存，正邪共行的城市。
再来，遇见钟聿行。
这是一座完完全全，阶级分明的城市。
人有高低，命有贵贱，她是下层的人，也是能被贴上价码的命，可好笑的是，如果不遇见钟聿行，她这辈子都不会发现这个事实。他带她到了云上，俯瞰底下轻贱的芸芸众生。而她，来自此处。
挣扎过，又漠然见他人挣扎。
送明翡回出租屋后，黑车在底下逗留了几刻钟。窗玻璃半落，几缕白烟幽幽荡出，像谁不消散的魂魄。
“这样说，未免太伤明翡小姐的心了，她不生气吗？“周昀忍不住感叹。“我帮她保下孟怀端的命，她生气不生气，都是那回事了，影响不了我的决定。”
钟聿行轻描淡写地带过，可不知不觉间，已经抽到了第二支烟。“不如按我说的，既然人跟到了你身边，就多纵纵，纵得性子娇点，也好拿捏点，免生事端。”
这是前人之鉴。
此话，也有警示之意。
周昀对明翡的态度向来简单。
他是赞同钟聿行养着明翡的，不然之前也不会主张改行程，促成他们见面。因为他的少爷，总还是需要点作为人的情感，来润色这个残酷的世界，以欺骗自己可以继续坚持下去。
所以既然中意，如今又如愿留到了身边，干脆惯成那些公子哥都欢喜的金丝雀，没那么多刺儿，也没那么多生事的能力，教她满足于现状，不多奢求，免得日后闹得满城风雨，连累了钟聿行。
“昀叔，她也没生过什么事端。“钟聿行话里话外护住明翡，但眉眼覆霜盖雪，全无温度，像哪句话听到了心里。
“我知道，但人会变的，最容易就是变得贪心，你敢说她今晚那个意思，不是让你处理掉章肃吗？”
周昀在前头听得心惊胆战，尽管最后结果遂了他意，但头一次有钟聿行可能愿意为一个女人担上过河拆桥恶名的预感。幸好，幸好没有。
钟聿行想起她那股聪明劲儿，有时讨喜，有时又不讨喜，说：“她不会的。”
话到最后，明翡也没有明确表达出要求他处理掉章肃的意思。同样的，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因为她的聪明而不是滋味，他那么喜欢她聪明。
可第一眼，明明是不聪明的她。
是车接车送她到宿舍楼下，还会苦恼以后走这段路，怕会不会太长了的她。笨得可笑。
“我也不会。“钟聿行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添了这么一句，接上道，“钟世承要和杨家联姻了，前几天梁桢索告诉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