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原石直接堆在水泥地上,有的垒成半人高的小山,有的零散铺成一片,从拳头大的碎块到一米多高的巨石,无一例外,全都被随意地摆放着。
如果不了解,很难想象这儿压了很有可能过亿的资金。里面还有员工,盘腿席地而坐,对着一堆石头,用手电筒一块一块地照过去,区分产地、价值,以及有可能出品的种水色,再进行粗糙的分门别类。随意中,又带着井井有条。
“这堆是莫西沙的料子,旁边是木那的,想要红翡黄翡,到那头去一一"文墨指了指她身后,“全是大马坎的料子,都不满意,我还藏了点莫湾基的黑乌沙。″
莫西沙、木那、大马坎、莫湾基全是洪沙瓦底翡翠大型场口的名字,莫西沙出高冰,木那出色货和雪花棉,大马坎以半山半水的石头闻名,而莫湾基,是大名鼎鼎帝王绿的摇篮
“文墨,你能给点我预算范围内的,行不?”说归说,明翡也同员工们一样,不拘小节地面朝石堆,席地而坐,拿了块石头打灯研究起来,“一上来就是莫西沙和木那,莫湾基都让我随随便便挑了,那我还能随随便便二十万买走吗?”
“孟叔让我负责你,可不得尽心尽力吗?”文墨坐到她旁侧,倾身看去,嗅觉一下被她清雅的发香环绕住,同时,眼尖如他,还意外发现明翡看原石的姿势,选择打灯和定睛细究的地方,都不像完完全全没接触过赌石的人。
身为玉雕师,有看原石的眼力再正常不过,可孟怀端说,她这几年都在安安分分地雕翡翠,从不掺和这块的事。
“你会赌石?”
明翡正左右翻转着石头,动作稍停半秒,又自然地给手电筒按到皮壳上,不咸不淡地解释:“会一点,以前爸爸和他的朋友教过我,我专业是宝石及材料工艺学,系统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
“那你估计不比一些行内人眼力差,他们都是经验主义至上。”“三脚猫功夫罢了。“她匆匆带过,“我的手上功夫,比眼力重要多了。”她说的,倒也没错。
玉雕师,总是手上功夫最重要。
可她的模样记到了文墨心里,尤其提到赌石时,那短暂怔愣时的失神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心中油然萌生出大胆的想法,可尚未找到扎根的土壤。毕竞这行,也不是人人都能进的。
文墨不再追问这个话题,而是用过来人的经验帮助明翡挑选起原石。也有许多是切开的,她更倾向于此,因为风险低,可以直接看到种水色的质地。这个工厂,粗略估计存了有上万块石头,全部一夜看完肯定不现实。可明翡入了迷,许多都仔细过了眼,好似每块灰扑扑的石头,都藏着一团没睡醒的翠绿,等着被人唤醒。
文墨在这个圈子里浸淫多年,面对新手,他能不着痕迹地挑起对方的兴致。偶尔适当为明翡解惑,告诉她为什么有些石头皮壳表现完美,切开却变种,又教她怎么在赌翡翠的种、水、色、裂时可以有更大的胜算,中间还穿插自己财石赌垮赔钱的趣闻,以及在洪沙瓦底经历过有关翡翠的故事,有趣的、悲惨的,总而言之,能让她着迷地听下去。
和志同道合的人,沉浸在同一个世界中,总是有趣的。她没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眼酸与疲惫,一直挨到刻在骨子里的时间点,环顾一看,工厂里的员工都走光了,只剩下她和文墨两人。墙上挂钟的时针停在九与十中间,明翡说:“九点多了,我得回学校了,还有门禁呢。”
“我送你。”
“但一一”
“不用说麻烦了。"文墨帮她拎起帆布袋,两人熟悉程度比进来前更胜几分,“再麻烦,还能有你一个人回去麻烦吗?”明翡无法推辞,连包都在人家手里了。
走到外厅,江河还趴在桌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揉着惺忪的睡眼直起身,“你们出来了?文哥,送送我回家以…”熬到这个点,江河就是为了省点车费,而且他和文墨回家的路是重合的,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