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接下来一周他都在外地,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打电话告诉他。
明翡完全没有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的感觉,反而心被揪得更紧,酸水从骨头缝里冒出来,她忍不住猜疑,为什么不问。他知道吗?如果不知道,徐靳山为什么不告诉他,倘若真不知道,那为什么不问她那天连夜逃回京市的原因,手表还在他桌上,难道他当真一无所感吗?还是不在意呢。
可他要是知道,又为什么不问她。
明翡把一个俨然不该难为自己的问题,反复对自己质问,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可能这种事,根本不值得过问吧。
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关系。
随时开始,随时结束。
她何必为此所困。
文墨的公司不在高级写字楼里,而是坐落在一个平价闹市区,街边并排的厂房被他全部租下来,改造过后,内部打通,连成一片,主要拿来储存翡翠原石一近傍晚,外边就会慢慢支起摊档,种类繁多,卖衣服、小吃、二手机、文创,还有小动物套圈的,伴随着大喇叭发出的吆喝,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明翡一到这儿,烟火好似定格到了眼睛里,亮盈盈的。她几乎没来过这种地方,平时没时间也没钱挥霍,祝青云和她出来玩,也多去高档餐馆,少有往这种平民集市来的理由。她的生活,其实乏味无聊得远超他人想象。文墨先带她吃了路边摊,又领她捞了两条金鱼。鱼群四散奔逃,有一条落后,被网捞住的同时,明翡激动地跳起来,两只手拍出了微风,笑着同他说,她捞上来了。又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值得高兴成这样。但文墨情不自禁地随她笑而笑,付了钱,拿起注了水打了氧的袋子,说:“走吧,干正事去。”
“你有地方养吗?我朋友家里有个鱼缸,也可以放进去。”“我既然带你捞了,肯定有法子养它一辈子啊。“文墨走进路边一家卷闸门拉起,亮着灯的店面,意味深长地说,“负不了责的事,我可不轻易做。”一进来,明翡就看见实木办公桌后面的鱼缸,比祝青云家里的还大,尺寸夸张得要跟天花板连起来了。
一群红绿灯鱼凑成一小团,在清澈透明的水里游动,偶尔穿过鲜活的蜈蚣草,若隐若现。它们脊背呈现一种透亮的青蓝色,腹部点缀浅红,缸内的造景灯照过,像嵌上去的宝石在发光。
鲜艳的海底世界,缩小成人眼能完全容纳的尺寸,展现在眼前。文墨没有把小金鱼直接倒进缸里,而是连同塑料袋一块浮在表面,让鱼儿先适应缸内水温。
这个行为叫过温,算行内养鱼的常识,可见他不是一时兴起给自己公司随意摆个大鱼缸装点,而是认认真真做过功课的。里头的人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文哥,你总算回来了。“男人穿着白t和五分短裤,脚上极了双拖鞋,随意得好像是自家店面,“我以为你在洪沙瓦底被骗去搞电诈了呢。”“一进门就逮我开刀,你早就巴不得我在那回不来,好继承这儿吧?”“哪能啊。"男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下回再去,立个遗嘱一一”“滚。”
“好嘞!”
男人讨巧地转了个圈,正好对着明翡,“你好妹妹,是咱们也木西的新客户吗?”
也木西,是洪沙瓦底矿场里捡玉那些人的代称。“不是。“文墨手臂一抬,将她往后挡了挡,“别叫这么亲近,这是孟叔唯一的学生,疼得很,来我这买石头,准备七月份华玉奖比赛的。”说归说,明翡还是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明翡。”男人介绍自己名为江河,刚说完,文墨让他给卷闸门拉上,吩咐道,晚上不管有什么客人,都不招待了。
他带明翡来到仓库。
一进去,先闻到一股混着尘土和湿矿土的味道,冷硬里掺杂着泥土的腥气,那是来自矿场的原生味道。
层高足足有九米,顶梁上挂着数不清的白灯管,照得内里宛若白昼。整个仓库没有规整的货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