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唤住她,嘴角噙着一丝刻薄的笑,“就在这儿擦,让我和三位奶奶都瞧瞧,你是怎么个仔细法儿。”染夏咬了咬下唇,只得跪倒在地,用一块小小的湿布,当真跪在那冰凉坚硬的青砖地上,一下下地擦拭起来。她身形单薄,跪在那里,动作缓慢而卑微,与这富丽堂皇的厅堂格格不入。
老夫人看着这一幕,似乎心情稍霁,又转向严令衡,语气"关切"地问:“三孙媳,你看这丫头擦得可还用心?你们年轻人眼神好,可得帮祖母盯着点,别让她偷奸耍滑。”
严令菊轻抿了一口茶,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这老太太真的是被憋狠了,所出的手段怎么如此低劣,成日把“规矩礼仪"挂在嘴边,却当着正经孙媳妇的面儿,如此磋磨一个丫鬟,染夏可是连通房的身份都未曾给。也不知道她这究竟是做给谁看的,到底打得又是谁的脸。“祖母可真是抬举了这丫头。染夏,你瞧祖母多疼你,眼看你这位置要往上挪一挪了,说不定明日就给你太通房。"严令衡一开口,就专门往老夫人的心窝上戳,瞬间引得她面色阴沉如炭。
“你放肆!"她厉声怒吼。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饱含怒气的低喝:“大清早的,擦什么地砖?没的扰人清净。”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老太爷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脸色铁青。他显然是得了消息匆匆赶来,一眼便看到跪在地上的染夏,整个人狼狈万分,以及端坐上方的老妻,却是满脸刻薄。
二人一老一少,一坐一跪,倒是形成了鲜明对比。至于要维护谁,那自然是显而易见。
他直接看向老夫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院里还有些文书急需整理,染夏,跟我回去。”
老夫人脸色瞬间难看至极,强压着怒火道:“老爷,我不过是教她些洒扫的规矩,这也是为她好……
“规矩?"老太爷打断她,眼神锐利,“我房里的人,规矩自有我来教。何时轮到你来指派这些粗重活计?”
他不再多言,对染夏道:“还愣着做什么?”染夏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跟在了老太爷身后。老夫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转而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严令衡,意有所指地道:“瞧瞧,如今这府里,但凡是有些来历的,架子都比主子还大了。三孙媳,你说是不是?”严令衡毫不在意,语气平静地回道:“松涛院的下人们都很守规矩,至于祖母这里的人,孙媳不敢妄言。”
不论这老太太话里想引出什么言外之意,她一律不接茬。老夫人咬牙暗恨,这不就只差明说,她这里的下人不懂规矩吗?还不敢妄言,这三孙媳真的越发油滑了。
“我乏了。"她捏了捏眉心。
妯娌三人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告辞。等出了寿康院,李玉娇就摇起了团扇,把额的细汗吹散,忍不住感慨道:“三弟妹,你可真厉害,祖母说一句,你驳一句,到底哪儿来的胆子?改明儿借我两个,让我也威风威风。”她边说边故意绕着严令衡转圈,一副观看稀罕物的模样。严令衡被她这举动给逗笑了,一把夺过她的扇子,给自己扇起来:“一嫂,胆子还用旁人借,自己不就有吗?你就是豁不出去。瞧,我抢了你的扇子,你能拿我怎样?”
李玉娇先是一怔,紧接着也无奈地笑起来。“好啊,你倒是欺负起我来了。你抢了扇子,我自然只有抢回来。"说完她便一抬手,动作敏捷地去夺。
严令菊耳聪目明,速度可比她快多了,往后退了半步便躲了过去。不过她双手一翻,主动捧着团扇还了回去。
“二嫂胆大得很,下回遇上祖母,也这么来便是。”李玉娇摇头:“那可不成,我抢回来,你不生气。但要是换成祖母,我顶一句,祖母得从子孙不孝讲到家国无望。”老夫人最擅长上升高度,然后道德绑架。
严令衡一听这话,顿时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