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眼神迷蒙,胭脂色从脸颊一直染到颈间,翡翠色绫衫的领口松了些许,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端庄持重的模样。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陈岚眯着眼,辨认了片刻,突然抬手一指,“噗嗤"笑出声来:“哟,我当是哪路神仙,原来是你这满口歪理的老倔驴!堵在这儿做甚,还想跟老娘辩经不成?”
她挣脱丫鬟的手,撸起了衣袖,颤颤巍巍摆出白日刚学的动作,只不过完全不成型,蛮横十足地挑衅道:“放马过来,老娘打得你哭爹喊娘!”动作虽然一塌糊涂,但气势却得十足。
裴鸿儒被这突如其来的“迎头痛击”,弄得目瞪口呆,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发妻,一时竞不知是该先怒其失仪,还是先惊其言语粗鄙。他指着陈岚,手指微颤,你了半天,硬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夜风拂过,带着一丝荒唐的醉意,将这夫妻二人一个震惊一个糊涂的身影,拉得老长。
陈岚醉眼朦胧地瞪过来,看见他一副惊怒交加却说不出话的模样,不由嗤笑一声:“你、你什么你,话都说不利索,怂、怂蛋!”说完,她也不管裴鸿儒瞬间铁青的脸色,由丫鬟搀着,摇摇晃晃地转身就走,留下一个踉跄却决绝的背影。
裴鸿儒先是震惊,到底是谁说不清楚话?明明陈岚自己喝多了,口齿不清,结果还骂他是怂蛋,紧接着一股被无视和顶撞的羞恼直冲头顶。他指着那扇已然合上的院门,气得手指微颤,因为极度愤怒,还差点破了音:“岂有此理,成何体统!究竞是谁,是谁让她喝成这般模样?”他大步上前,用力拍打院门:“开门,都给本相滚出来说清楚!夫人今夜去了何处?与谁饮酒?”
然而,院内一片死寂,唯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回应着他的怒火。那两扇门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他,堂堂一国宰相,竞在自己府邸的后院,结结实实地吃了一个闭门羹。此刻,院内,陈岚早已被扶到榻上,沉沉睡去,对此一无所知。下令闭门谢客的,是她的心腹大丫鬟瑞珠。她心中虽惧,却更知利害。瑞珠听着门外相爷的怒喝,面沉如水,对一众噤若寒蝉的仆役低声道:“都把嘴闭严实了,谁也不许开门。夫人醉成这样,若开了门,相爷盛怒之下追问起来,我们是说还是不说?难道要把三爷和三奶奶供出去?届时相爷再杀去松涛院问罪,局面更不可收拾。眼下,只能先当这′缩头乌龟',一切等夫人明日酒醒再作计较!”
门外的裴鸿儒,面对这死一般的寂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遭遇。他纵横朝堂数十年,便是面对天子责难、政敌攻讦,也从未受过如此羞辱。如今竞在自家内宅,被一群丫鬟婆子挡在门外,真是倒反天罡,滑天下之大稽。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对着紧闭的院门重重一跺脚,拂袖而去,月色下踉跄的背影,显得既愤怒又有几分狼狈。与此同时,松涛院那边,早有机灵的小厮,将梧桐苑门口的动静飞报回来。夫妻二人听罢,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面面相觑。裴知鹤轻咳一声:“娘子,时辰不早,明日还需用功,不如早些安歇?'严令衡从善如流,立刻点头:“夫君说的是,今日也乏了,是该睡了。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此时不溜,更待何时?难道要等着裴相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吗?于是,松涛院的院门迅速关上,还叮嘱了守门人,谁叫也不许开,小夫妻俩极有默契地一同当了“逃兵”。由于太过焦虑,只能把一身蛮力用在床上,让自己彻底沉浸在情欲里,把这些担忧全都抛之脑后。内室里,衣衫凌乱地散落在地。裴知鹤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带着一种急切,试图用身体的炽热,驱散心底那份无处安放的焦虑他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落在她的唇上、颈间,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严令衡仰头承接着,指尖深深陷入他紧绷的脊背,在情潮翻消的间隙,理智却如鬼魅般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