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鬼方文字体系庞杂诡谲,有用于部族日常的通语',有祭祀鬼神、不容外传的′秘文',更有各部落内部使用的、代代口耳相传的"密语',彼此间差异犹如天堑。”
他伸手指点着纸上的符号,条理清晰地解释道:“您看此处盘曲如蛇的笔画,是鬼方文的特征,但其转折处的锐角,以及这几个星斗般的点缀,却非我所知任何一类鬼方文的规范写法。这很可能是鬼方内部新近演变出的方式,或者,是某个特定部落使用的秘符,还未曾流传出来。”裴知鹤抬起头,语气沉稳却不容乐观:“破解此类密文,如同大海捞针。即便识得是鬼方文,若无对应的′密钥',知晓每个变异符号对应何种含义。哪怕穷尽心力,也未必能窥其全貌。强行解读,稍有差池,便会谬以千里。”裴鸿儒听完这一番近乎冷酷的分析,好似兜头被浇了一盆凉水,瞬间寒彻心扉。
他无力地靠回椅背,长长叹了口气:“如此说来,便是认出了来历,却依旧是无解之谜。难道真是天意如此…”
想起很有可能发生的惨烈战况,裴知鹤袖中的手微微握紧,轻声建议道:“也并非全无希望。既已确定大致方向,可秘密寻访曾与鬼方各部有深入接触的西域商人,或是边境上通晓异文的老人,看能否找到线索。”裴鸿儒苦笑一声,指了指那张纸:“你有所不知,这仅是那密信中截取的寥寥数字,不成语句。此事关乎西北战事机密,岂能轻易示人?况且陛下只给了五日期限,如今已过去一日,这般大海捞针,如何来得及?”他摆了摆手,疲惫尽显,“罢了,你且先回去歇着吧,为父再想想办法。”裴知鹤告退,行至门口,裴鸿儒像是忽然想起,补充道:“对了,你提到的那本《西域异志》,稍后让人送过来,我让几位幕僚生也参详参详。”“是。"他应下。
书是送过去了,接下来的两日,相府书房灯火彻夜长明。裴相召集了所有精于奇门遁甲、异族文字的幕僚,甚至请来了几位通晓数国语言的使臣,众人对着密信上的诡异符号绞尽脑汁,争论不休,却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毫无进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焦躁与失望的气氛几乎将书房淹没。而裴知鹤所在的松涛院书房,同样烛火未熄。他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杂记、孤本、西域志异之中,地上、桌上铺满了写满各种推演字符的纸张,墨迹淋漓,杂乱无章。
深夜,严令麓端着一盅温补的参汤悄然走来。待看到房中景象,却不由顿住脚步。
眼前几乎无处下脚,纸张散落一地,上面满是奇形怪状、见所未见的字符,宛如天书鬼画符。
裴知鹤正伏案疾书,眉峰紧锁,直到察觉门口的动静,才从近乎疯魔的状态中惊醒,抬起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你来了。”严令菊站在门槛外,指了指满地"杰作",无奈一笑:“三公子这是要布下什么奇门阵法,连个落脚之地都不给留?”
裴知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意识到窘境,不由失笑,放下笔起身,小心地踏过满地的纸张,走到门口握住她的柔黄,两人牵手走了进来。洁白的宣纸上除了满满的字符外,还留下一串鞋印。
“辛苦阿衡了。”
丫鬟放下汤盏便悄声退下,留下夫妻二人独处。“这么晚,怎么还没睡?"他轻声询问。
严令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埋怨:“睡不着,我来瞧瞧你,你们裴家的男人也真是奇了,一个个跟中了咒似的,连着两夜宿在书房,让自家夫人独守空房。旁人不去书房便罢了,我可得来瞧瞧。毕竞你这身子骨最差,本就闻名全望京的肾亏肾虚,需得仔细将养,再这般熬下去,我怕不是要守活寡,而是真要当个小寡妇了。”
裴知鹤正喝汤,闻言差点呛到,忍不住笑开,眉宇间的郁气散了些许。他知道她是故意说俏皮话,想驱散他连日来的沉闷。“冷落了县主,确是小的罪过。"他顺着她的话,眼中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