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布。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延长的折磨,白色的布条一圈圈散落,露出底下狰狞可怖的伤口——
深深的齿痕刺破皮肉,边缘红肿外翻。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一眼看去依旧触目惊心,几乎能想象到当时牙齿是如何凶狠地陷进去。
空气中那点野兽般的威胁气息骤然消失了。
谢浔的目光,像是被最坚韧的绳索绊住,死死地钉在了那道伤口上。
他绷紧的肌肉僵硬着,胸腔里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凶狠气焰,像是被冰水泼下熄灭,只剩下嘶嘶作响的无措。
他认得那痕迹。
昏迷中那些混沌破碎的梦境里,有令他安心的熟悉气息,有他回不去的记忆里的狼群,也有令他暴躁抗拒的、苦涩的液体强行灌入。
他挣扎,撕咬,用尽一切本能去抗拒那个束缚他、强迫他的存在……牙齿陷入某种温热血肉的真实触感,似乎在这一刻穿透迷雾,尖锐地回现。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姜未将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腕向前伸了伸,将伤口直接展示在谢浔眼前。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冷的石子,一字一字砸在谢浔沉寂的世界里:
“你看。”
姜未没有直说,目光里也没有谴责,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残忍的陈述。
她很清楚,谢浔听得懂她在说什么。
“你昏迷的时候,为你性命着想,我喂你喝药。”姜未顿了一顿,似乎是某种无力叹惋:
“我知你过往被强行灌药过,对此有抵触心理。可我将你救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我与那些人,在你这里依旧没有什么不同吗?”
姜未没有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抬着手腕,沉默地看着谢浔。
那伤口像是一个无声的控诉,一个对谢浔不信任自己的控诉,横亘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