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着痛,看了一眼狼藉的手腕,平静地吩咐道:“取金疮药来。”
这么深,肯定会留疤,需要先治愈伤口,再用上好的祛痕药膏。
下人们又重新忙碌起来,没有姜未的允许,这间房里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敢多嘴说出去。
等到一切就绪,手腕上的伤包扎之后没那么疼了,姜未才侧眸又瞥了谢浔一眼。
而榻上的男人,在宣泄了那一道莫名的力之后,似乎又重新沉入了更深的昏迷里,眉头依旧蹙着,唇上染着姜未的血,呼吸却仿佛顺畅了些许。
见状,姜未淡淡地冷哼了一声。
这次是自己大意了,虽然有几分恼火,倒也不至于真正迁怒到谢浔身上。
之所以敢取下面具喂药,还以为谢浔对自己会格外信任些,不至于咬自己。今日一遭倒是让姜未清楚的认知到——
谢浔对自己的信任,远没有自己所预想的那么高。
驯兽而已,来日方长。
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哪怕费尽心力,也一定会达成。
此一夜,谢浔就躺在姜未卧房的软塌上,一直昏迷到第二日。
姜未一如往常的梳洗装扮,但因为手腕上的伤,有些动作并不利索。
若是被人瞧见,又平白要生出好些事端来,索性就在主卧里处理一些事务,顺便等着谢浔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人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
那双深邃的桃花瞳初睁时有些涣散,带着重伤昏迷之后的虚弱,但转瞬便凝神,警惕地扫过较为陌生的房间。
直到目光定格在姜未身上,谢浔的目光才和缓了一些。
嘴唇动了动,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只能发出一些干涩沙哑的虚音,听不真切。
姜未正在伏案写东西,眼角余光留意到这边的情况,动作没变,只随口道:“给他水。”
一旁伺候笔墨的婢女连忙去倒了一杯温热的水,小心地递到谢浔唇边,想要喂他喝下。
但谢浔只是夺过茶盏,饮了几口,重新将茶盏塞回婢女手里。
润了喉,谢浔似乎恢复了些力气,目光也清明了许多。
姜未放下手中的狼毫,问他:“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谢浔缓缓点了点头。
“很好。”姜未微微一笑,“你晕倒在我的窗台下,旧伤复发,若是不好好调养,恐怕活不了多久。”
讲完这些,姜未抬手敲了敲案几,吩咐道:“来人,把汤药端上来。”
怕处于昏迷中的谢浔又出现什么过激的反应,哪怕今日的汤药已经熬好了,姜未都迟迟没有让人端进房间里来。
谢浔垂眸看着那碗被婢女端进来,气味浓郁的汤药上,眉头不受控制地皱起。
他没说话,只偏过头,以动作表示了自己的抗拒。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而沉重,满屋都似乎弥漫着浓郁苦涩的药味。
姜未起身,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端起药碗,仿佛没有看到谢浔的抗拒:“该喝药了。”
药碗凑近,那浓黑的药汁散发出的刺鼻气味,让谢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威胁般的呜咽。
他看向姜未,下颌线条紧绷,眼神带着些凶戾的威胁,拒绝的意味赤裸而强烈。
他甚至试图抬起虚弱的手臂,想要推开那只药碗,动作间充满了野性的不驯。
本来姜未寻思着,谢浔苏醒之后,喂药应该会容易许多。谁能想这点微薄希望,被他这种油盐不进的姿态碾碎。
姜未慢慢将药碗放在床边的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她不再试图劝说什么,只静静地看着谢浔,不再是方才那种刻意装出的温和,而是掺杂了疲惫和某种决绝。
然后,姜未抬起自己昨夜被谢浔咬住的左手,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开始一言不发地、缓慢地解开绕在手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