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的名字是隐私,不可直接问询,但世家大族惯例会记忆其他世家的族谱,只需要问问家中排行,便可以对上大致的人。
姜未也没打算隐瞒,她的身份在广汉郡也算不上什么秘密,是以言简意赅的回答:“家中嫡长。”
“姜氏嫡长女么?沈七的……”沈砚轻声呓语。
隐约听到“沈七郎”三个字,姜未愣了一瞬,猛然一个颤栗。
沈七郎?吴兴沈氏一脉中家中排行第七的,正是沈家嫡次子,也就是——那个险些成为姜未未婚夫的人。
姜未抬手掀开车窗帷幔,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对面马车内的人影:
“郎君方才似乎提及了沈七郎?”
“沈七郎?”沈砚似有似无地看姜未,手中棋子轻轻敲击,“怎么忽地提起这个?”
说罢,沈砚不再看姜未,只放下了帷幔遮挡住姜未探究的视线,以指骨轻敲车壁,吩咐道:“今日多有叨扰,走罢。”
一声令下,沈氏的兵马训练有素,按照阵型整齐划一地跟随着马车离去了。
姜未远远瞧着马车远走扬起的尘烟,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她看的分明,当时沈砚询问自己的名姓,是没打算善罢甘休的。
但在得知自己的详细身份后,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转变了策略。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让姜未略觉不安。
她下了马车,走到那胡姬面前,仔细打量着胡姬的容颜。
那胡姬有些惊慌地躲了躲,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妥。
但沈砚那样的性子,真的会简简单单看上一个胡姬这么简单吗?
姜未思量片刻,吩咐颐阅:
“稍后给飒秋传信,让她来带走这位胡姬。以及,查一查吴兴沈氏的沈七郎,以及方才那个自称是沈氏旁支子弟的沈砚。”
与此同时,沈砚的兵马也渐渐走远。
一开始负责挑衅的那个黑壮青年,见四下都是沈氏的人之后,这才靠近马车车窗,略带担忧地问道:
“郎君,今日这么一遭,那姜女郎恐怕要把你翻个底朝天!”
“无妨。”沈砚慵懒地看着这一局残棋,慢条斯理地道,“让她查就是。”
他未有虚言,又能查出什么呢?查不出的。
与此同时,交代完一切的姜未重新坐上马车。
鉴于吴兴沈氏的人刚走不久,以防对面杀个回马枪,姜未这次是跟随商队一同进城的。
商队人众多,入郡城还要接受盘查,一来二去便耽误了许多时间。
等到商队彻底进城,大抵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姜未的马车这才加快速度回府。
事情告一段落,姜未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虽然今日沈砚此人带来一定的惊艳感,但和这类人打交道,会让姜未感觉到没由来的疲惫。
一堆人带着面具生活罢了,谁都不得见真实的别人,也做不成真实的自己。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姜未忽觉自己有些想在谢浔身边待一会儿。
至少她在谢浔面前不必惺惺作态。
话说不及,姜未便感觉似有什么东西敲落在马车棚顶。
而后越来越急促,敲打成片。
暴雨骤至。
车夫的声音从前面模模糊糊的穿进来:“女郎,下暴雨了,雨天路难走,难免要颠簸一些。这附近就有茶楼,不如临时避避雨?”
不用推开车窗,只听一听车马车顶被雨声密集敲打,就可以感觉到这场雨多么大。
这么大的雨,确是是不好行路,姜未自然是应允,一行人便去就近的茶楼避雨。
颐阅撑着伞护送姜未往茶楼里去的时候,一阵冷风吹过,不自觉便打了个寒颤。
在茶楼暂时歇脚,叫上了一壶上好的热茶,隔着窗看着树枝在风雨中摇曳。
颐阅察觉到姜未兴致不高,便笑着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