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便已经派人从广汉郡太守那边借兵,现在自己兵马更多,大可尝试去以武力压制。
不过是云淡风轻的一瞬间,兵器相接,噼里啪啦打做一团。
待在一旁的谢聊也算养尊处优了那么多年,第一次直面这样短兵相见,吓得脸色苍白,不住的驾马后退。
姜未则目光沉静,细致观察着场上的局势。
她此刻判定局势有利于自己,才懒得同对方废话,直接开打。
其实调兵遣将之事她也是第一次做,兵书虽然看了不少,终究都是纸上谈兵,所以才要静观其变,好及时应对。
吴兴沈氏不愧是以武力扬名的世家,姜未这边的人已有吴兴沈氏的三倍之多,也只是浅浅压了沈氏兵马一筹而已。
若是这样打下去,吴兴沈氏或许会败走,但自己这边的兵马也会损失严重。
自己是来解决问题的,可不是来杀人的,损失自然降到越小越好。
姜未低声吩咐了车夫一句,马车立刻朝着吴兴沈氏的右侧方冲了过去。
守卫在姜未马车附近的兵卒皆是一等一的,立刻紧紧跟随着马车。
本来还在人群里厮打正酣的黝黑青年,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吓得眼睛圆睁,吼出来的声音都有些嘶哑:
“不能让他们过去!都给我守好!”
听得这一句,姜未轻轻勾了勾唇角。
为什么推开车窗的第一眼,姜未便懒得同这黝黑青年说话?
因为她看到了沈氏兵马右侧方的一辆马车,看起来朴素,但周围的布防却格外的严密。
这里待着的,才是真正的幕后人,是一条大鱼。
隔着一段距离,两方的兵马皆拱卫着各自的马车。为了确保马车内的人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姜未微微扬声:
“不知马车中是哪位贵人,何不坦诚相见?”
话音刚落,淡青帷帘半卷,浸着雪色的指节将之挑起半寸,露出马车内的影。
车内人一袭素白锦衣,乌发松松束起,几缕发丝垂落额前,眉骨在光影中投下淡淡阴影,冷冽而疏离,似千山暮雪。
明澈如寒潭的眸子半阖,偏生眼尾生着极淡的黛色,将那份深透的眸光搅得朦胧。
许是掀帘见了风的缘故,他轻咳一声,喉间闷响如细雪坠地,却始终保持着端坐的姿态。
脊背笔直如雪松,病色在薄皮下洇出,透着几分病态的脆弱,但也掩不住那股清冽矜贵的气韵——
仿佛一尊被月色照彻的冷玉,既遥远又令人心悸。
姜未一时怔住了。
这是此生以来,她见过的第二个美到令人窒息的美人。
第一个是谢浔,但谢浔的美和此人截然不同。
谢浔的美是浓稠的,妖冶的,带着极强的攻击性与野性,让人一看去便想要征服。此人的美是疏冷的,矜贵的,带着极强的距离感,只可远观。
或许是因为谢浔在姜家屡屡惊艳到自己,面对马车内的这个人,姜未也不过只是诧异一瞬,旋即收回了思绪。
马车上的人也开口了:“吴兴郡沈氏沈砚,多有叨扰。敢问女郎身份?”
沈砚的声音格外温和,似春水拂面,同他清冷的长相倒是极不相符。
但姜未听到这句话,悄无声息地将身姿又笔挺了些许,淡淡道:
“广汉郡姜氏。既已知晓彼此身份,这位郎君,你的人马该退了。”
世家掠夺旁人财富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明确彼此身份之后,就不好撕破脸再抢强了。
谁知沈砚听闻此言,闷声呛出轻嗽,以指腹压住微颤的唇,被天光染得肤色近乎透明立时晕开薄红。
额角碎发随咳嗽声簌簌拂动,连眼底的光都透着几分易碎的朦胧。
银线暗绣的广袖锦衣随他动作滑落半寸,他缓了缓气息,慢条斯理地将衣衫拢了拢。
明明动作清雅,可沈砚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