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只是夜宴好戏的开场。
其中一个昆仑奴不知摁了什么,那鎏金的牢笼咔咔散开,原本有些弧形的笼柱层层叠叠,竟然形成了近似莲花的形状。
仿佛是一种默契,在莲瓣完全打开之后,四个昆仑奴竟然同时向莲台挥出重拳。
昆仑奴又黑又壮,而被他们围攻的谢浔则美到惊心动魄,这种极致的视觉反差,瞬间将宴会中众人的情绪引燃。
仿佛是一种直觉,谢浔虽然垂眸伏在鎏金莲台中间,被围攻的刹那,他倏然睁开眼眸,侧身躲避并踢开最近的那个昆仑奴。
随着他的动作,众人这才发现,大抵谢家是为了追求美人.坐.莲的美观,竟用银链绞住了他的脚腕,锁在莲台之上。略一用力,银链便紧紧绞住,在肌肤上勒出绯玉般的深痕。
谢浔借力翻腾后以微卷的乌发绞住另一个昆仑奴的脖子,狠狠扼住。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四个魁梧的昆仑奴。谢浔很快便陷入弱势,被昆仑奴扛起,又狠狠地摔下。
他于莲台中不住咳血,白皙的脖颈绷紧,睫羽剧烈颤动。蜷起的足弓如月,脚踝却有血珠渗出,身上的玛瑙珠串崩裂滚落,惊醒他已略带涣散的眼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谢浔吸引,如此绝色人物挣扎求生时的破碎感,足以激起两种欲望——保护欲和凌.虐.欲。
很明显,昆仑奴学不会怜香惜玉,他们脑子里只有主人下达过的指令,弄死谢浔——让他以最惊艳绝伦的模样,死在众人面前。
不过片刻,谢浔乌发浸在未凝的血泊中,发梢被山间凉风撩起,随他愈发微弱的呼吸明明灭灭。纵然如此,他的手指还在用力,指节泛白,想要支撑着起来。
淡漠的眼尾泛红,素日冷淡的蓝色眼瞳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他想活,他不想死。
一次,两次,三次。
美人濒死,求生的欲望却像稠秾的荼蘼,在此处绽放最妖冶的光华。
所有人皆被深深震撼,宴席一时寂静无声,没有人敢说话,只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浔。
姜未也同样在盯着谢浔。
“嘭”地一声清脆响声,众人心中猛地一突。
是姜未。
她坐在上首位置,端起茶盏之后,面色平静地松开了手,茶盏应声而碎。
见多数人都看了过来,姜未轻描淡写地说道:“留他一命。这个人,我带走了。”
谢家家主一时有些踌躇。
原本按照谢家的计划,就是让一个绝世的美人以最惨烈的姿态死在谢家的夜宴上,为谢家的名声涂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世家皆荒诞不堪,但有些时候能下狠心做到极致的,反而令人敬佩。
姜未也将谢家家主的心思看透了八九分,略带威慑地瞥了他一眼。
今日无论如何,这个叫谢浔的人,姜未必须带走。
谢家家主在心中衡量了一番,谢浔如今的模样也足够给众人留下极深的印象,至于最后到底有没有被虐.死,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如顺水推舟,送给姜未,以后办事也能多一些便利。
想到这里,谢家家主连忙抬手呵止了还在打人的昆仑奴。
不过数息之间,谢浔的气息看起来更微弱了几分。
在众目睽睽下拦下救人,姜未可不想要一个死人。
无论是找疾医过来、还是把接回姜氏宅邸后再医治,都看起来有点来不及了。
姜未看向谢家家主,微微一笑:“既是谢家主带来的人,想必有续命良方。”
别人有没有看出来,姜未不清楚,但她很明显看出,笼子抬上来的时候,谢浔的状态就不太正常。
以谢浔踢开昆仑奴的姿态来看,他完全是有余力战胜四个昆仑奴的。
但是诡异的是,谢浔在解决了一个昆仑奴之后,情况就在直线下滑,好像那一击就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