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而惴惴不安,而自打记事起她就听人说,法元寺的菩萨最为灵验,又听人说,观世音菩萨素有大慈大悲,有求必应之名。
她无力为母亲做些别的什么,只能在一个夏夜偷偷跑去观音殿跪了一夜,祈求菩萨能让自己的母亲好起来。
那时她虽年纪小,但也知道求菩萨一定要心诚,不能太过贪心,于是便默默发愿,愿用终生食素不杀生,来换母亲身体十年康健。
原本只当是病急乱投医,却没想到自打那日过后,林昭琼的病情当真有了起色,帮她调理的居士摸着她的脉象也惊奇,之后又喝了大半载的中药,便几乎恢复如初。
后来她才知道,她跑去祈愿的那日,正巧是观音菩萨成道日。
再后来,到了她十六岁的那年,从林昭琼自己提前安排好后事,到她安然离世,期间相隔不过一周。
无论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何初羽都清楚知道,她当初所求,终是圆满了。
虽仍旧遗憾,但与母亲多相处的这十年时间,原就是奢求来的。
愿既已满,就该还。
因此每年的六月十九,何初羽无论如何都会回到法元寺礼佛,裴青衍知晓这其中缘由,年年都会来陪她一起。
她也当真从祈愿那日便恪守誓言,从此再未沾过半分荤腥。
这件事过后她从不对人提及,旁人问起只说自己自幼不喜,何家人至今都当她是挑食,她也不解释,其实她通常都没有那么多的耐心,更别提去跟不相干的人多费口舌。
晚课一小时后结束,何初羽换下海青走出殿外时,裴青衍已经先一步出来,正站在不远处的樟树下打电话。
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他言辞有些少见的激烈,还是看到何初羽正缓步走来才略收敛了些,匆匆应付了两句便将通话挂断。
“怎么了。”何初羽看他眉宇间愠色未消。
“家里有个推脱不掉的饭局,”裴青衍按了按疲倦的眉心,“抱歉小羽,今晚可能没办法陪你一起吃饭了。”
“没关系,”何初羽让他宽心,“我们可以改天再约。”
今晚一起吃饭算是他们多年来的惯例,何初羽原本想趁今晚仔细问问他有关林家的事,不过看来时机还未到。
裴青衍无奈点下头,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何初羽笑,“伯母抓你去相亲?”
她眸光通透,裴青衍嗤笑出声,“你怎么连这都能猜到。”
“情理之中,”何初羽说,“我都到了被逼着结婚的年纪,你如果能幸免岂不是太不公平。”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今天去只是为了应付家里,”裴青衍看着她的眼睛,举重若轻,“不会有别的。”
“嗯,”何初羽笑容温淡,“一切顺利。”
闻言,裴青衍神色明显豁然了些,“会的。”
两人分别,何初羽迎着夕阳独自走回泉石斋。
青玉念珠绕在指间,微凉的玉珠一颗颗被不断拨过,经由体温沾染变得温热,但思绪依旧未宁。
裴母的眼光一向挑剔,能介绍给他的女孩必定万里挑一,她本该劝他要尝试去接受,但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是没说出口。
他们认识的的确够久了,在法元寺放生湖边相遇的那年,她五岁,他七岁。
因为认识的足够久,她其实什么都懂,也明白自己既对他没有另外的感情,如今就不该模棱两可,看似给他希望。
更何况裴母从来都不喜欢她,他对她越是牵挂,跟家里的矛盾就越深。
她不愿成为这样一个角色,这种牵扯对她而言只是累赘,可裴青衍却是目前在查林家的这件事上,最值得信任,也最能帮得到她的人。
在事情办成之前,她不想有任何可能会干扰计划的人或事出现,包括她自己。
就比如那天,她得知他刻意对自己隐瞒真相后,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