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闹肚。”
“瞧地上这二人疼的。”
“怪呢,我说前儿我怎么拉痢疾,那日就买了她家的膏环。”蔡膏环见这群人信了,跳起脚来骂:
“我呸!你拉痢疾是自己贪了坏东西,少往我家膏环上攀扯!”“爱约……不得了,吐白法了!“人指着地上的赖子叫出声。只见他嘴吐白沫,连嗳哟都像蚊子似的,像是疼晕过去了。“就是吃的她家膏环!我才瞧见他们二人在她摊子前吃膏环!”“是哟,快找乡啬夫来断案!将这妇人抓起来!”“得找药姑来看罢!”
人丛里七嘴八舌的。
实则是赖、胜二人,专有种丸药,吃了能口倒白沫,额头冒汗,他们便是靠这丸药专做讹人的营生,
就连这人群里头,也有他们一伙的托,专来煽情拱火,唬人的,少不得有被唬住的,怕吃刑役,便掏钱了事。
蔡膏环这本里人,都被指责的冒了汗,甚至疑起是不是自己掉了鼻涕没洗手的缘故?
好半响才找回点神,要她掏钱绝不可能的。她拾掇上铁釜,推着独轮车,灰溜溜的钻出人丛,离了里市,往家去。幸而那帮人也没拦她,她灰了神采,迎头碰见的,却是挎着个空篮,卖了百来个肉馅蒸饼的季胥,眼睛登时聚火,能把她钉出两个洞来。合着那二人专就讹了她!
照说赖、胜二人专在外做这等事,大部分盛昌里的人家都不甚了解,季胥是探听不着的。
这还是鲍予那四兄,做催债逼人的事,恶名在外,是盛昌里这帮无赖的头儿,因而鲍予才跟着知道这讹人项上的两个主谋,前儿一并告诉,令她有了提队季胥昨日便带着鲍予的口信,就在鲍家附近和鲍四通上了信。“你放心,赖、胜二人得了我的话,断不会讹上你。“鲍四说道。季胥与他几个钱,鲍四也没收,只道:“你帮了我妹子,我自帮你一回。”那赖、胜二人得了话,虽然眼馋这块肥肉,到底没敢打主意。手头没羊可宰,他们便在里市游荡,被蔡膏环叫去,刚巧吃了她家膏环,走出里市便心生一计,转讹起她来。
只是蔡膏环到底知道他们端底,没让唬住,只是溜走了。蔡膏环啐了口道:“识相的就滚出盛昌里,留这没你好果子吃。”“婶,”
季胥叫道,“我不进里市,买的还是咸口面食,你的膏环是甜口,咱们各凭本事,压根犯不上冲,是不是?”蔡膏环道:“这盛昌里的面食生意我能做!你不能做!做了就是抢我生意!”
季胥也不恼,她只道:“婶有没有想过,你这膏环生意不好,也有自己的缘故?
你这膏环,溺的粗,煎的还硬,滋味不会好。”“呸呸呸,你的蒸饼才不好呢!"蔡膏环觉得自家膏环绝无仅有。季胥笑道:“我给婶透个主意,你掺一半秣米粉去,吃起来软糯。”“我蔡膏环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用的着你这毛没齐全的女娘来教?"蔡膏环晦气道,推着独轮车咂当呕当走了。归至家中,她家儿郎喘吁吁跑进来同她道:“母,儿可算在本固里打听着了,这季蒸饼,乃在长安宫城为奴三年,手艺怕是在那学的!”
蔡膏环不由的嘀咕起这话,想了半日,让她儿郎把家里林米粉找来。翌日,蔡膏环惴惴不安支开摊儿。
她这铁釜,里里外外都使灶帚刷过一遍,摊子也都抹得崭新,极为担心自己的膏环生意被那俩无赖搅黄了。
孙吝郎倒是巴不得,嘴上仍是光亮话:“十来年了,哪能啊,你把心放肚里罢!”
日值大市,来了不少就市购物的里民,还有那外里的,里市比昨日喧阗热闹。
“你家换手艺啦?”
“这膏环比先时好,软糯哏啾,再给我来一块!”昨日蔡膏环溜了,没叫太多人瞧见那闹事的,到底是老生意,今时还是有熟面孔光顾的。
蔡膏环喜不自禁,浑圆的膀子弱搓着面团,来吃过的,都夸她手艺精进。把冷冷清清的孙吝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