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的。"孟悬黎重新将脸埋在他怀里,掩去心中的筹谋。陆观阙拥着她,感受着怀中难得的惬意。
他唇角噙笑,自认为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网中的雀鸟,已然被驯服,再也不会逃离了。
但他不知道,怀中人心中的罗盘,早已指向了他无法想象的地方。#
九月,淅淅沥沥的秋雨敲打着芭蕉和青石,带来阵阵凉意。孟悬黎与谢明檀对坐在临窗的榻上,中间小几摆着一套白瓷茶具,茶香袅袅。
雨声渐起,谢明檀侧耳听了听,笑道:“这雨下得突然,倒生趣味。”“不如我们去廊下坐坐?煮茶听雨,也是雅事一桩。”孟悬黎含笑点头:“自然是好的。"她今日来何府,是存了心思的。两人移步廊下,丫鬟们早已搬来矮榻、小几、红泥小炉,重新沏了热茶,又备上几样细点。
谢明檀捧着温热茶盏,望着雨幕,有些思念家乡:“这个时节,金陵的桂花应该也开了。”
孟悬黎心中一动,顺着她的话,继续道:“是啊。”“昨日我听国公爷说,谢家三爷好像要成婚了?“她问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对,三哥和王姑娘的婚事早就定下了。“谢明檀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与何如珩本该一同回去,只是……"<1
她压低了声音:“京郊闹起时疫,昨晚宫里也有了。何如珩与你家国公爷,还有好些大臣,今日都被留在宫中紧急商议应对之策,只怕这几日都脱不开身。”
时疫?宫里?难怪陆观阙今早天没亮就走了……孟悬黎端着茶盏的手颤了一下,茶水险些溅出来。她略微担忧道:“他们在宫中,应该不会有事吧?”
“谨慎应对,应当无碍。”
谢明檀宽慰着,旋即又面露苦恼:“眼下这光景,只能我自己回去了。”孟悬黎附和安慰着谢明檀,心思早已飞走了。时疫和宫禁困住了陆观阙,谢明檀又一人南下,这实在是天赐良机…虽然有些仓促,但时机难得。
如今,只要陆观阙无暇顾及她,她便能离开这地方。她得抓住这个机会。
又坐了片刻,雨势稍歇,孟悬黎便借雨停之由,起身告辞。谢明檀还沉浸在不能与何如珩归家的遗憾中,也未多留,亲自送她出门。#
回到国公府,果然不见陆观阙踪影。孟悬黎故作关心问起,德叔恭敬回话,证实了谢明檀的话。
孟悬黎步入内室,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边,铺开信纸,研磨润笔。不能显得太过殷切,也不能毫无表示。她写下几句关切之语,询问宫中情况,让他务必注意休息,保重身子。
她字迹娟秀,语气和婉,俨然一位牵挂夫君的妻子。然后,她吩咐德叔,立刻将这封信递到陆观阙手中。#
宫中,临时收拾出的值房内,烛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草气味。陆观阙与何如珩等人皆面带倦色,正对着京畿舆图和疫情文书低声商议。一个小内侍悄步进来,将一封信函恭敬递给陆观阙,低声道:“国公爷,府上夫人派人送来的。”
陆观阙眉头紧蹙,这时候送来家书?
他略微颔首,走到里间,拆开信,快速扫了一遍。信上只是寻常问候,但字里行间却透露着担忧。
若是平日,他或许会多想,但此刻焦头烂额,加上她近日乖巧,他此时的心口倒是传来暖流。
何如珩见他步履匆匆,跟上来,调侃道:“哟?来信了?"1“前几日,我听明檀说,嫂夫人气色心情好了不少,人也开朗了些。1”他瞧了一眼陆观阙,笑道:“要我说,你日后也别总是把人拘在府里,多出来走动走动。嫂夫人好,你也好,岂不是两全其美?”陆观阙闻言,唇角噙笑。
是啊,她近日活泼许多,愿意和他说话了,还会关心他了。看来,她是认清了现实,习惯了他,开始依赖他了。想到这,陆观阙心里那点残存的疑虑,算是彻底消失了。他提笔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