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她动作里的微末,帮她把晓哥儿抱起来。这时有不少帮着找孩子的好心人,看到了那身着水绿色衣裳的小娃,都大叫起来:“找到了,找到了。”
话头一个传一个,没多久就传到了凌花的耳朵里。凌花带着江暖、孙五娘和小孛萄赶到时,江知味正和沈寻坐在大殿门前的台阶上。江晓在沈寻的怀里睡着了,方才那一通糟乱,好似与这个酣睡的孩童半点无关。
凌花又气又笑:“糊涂蛋子,这时候怎么还睡得着啊。”却不晓得抱着江晓的沈寻是何人,福了福身,将孩子从他的手里接过来:“多谢这位郎君相助。”
沈寻点头回礼,目光却落在身侧的孙五娘和小孛萄身上。江知味也疑惑:“娘,孙阿嫂,你们是怎么碰上的?”记忆中孙五娘鲜少外出,难不成今日也和他们一样,是来采买衣裳的。凌花阐述了来龙去脉。原来这几日孙五娘情况尚好,除了在自家门前坐着当门神,闲暇时候,还会做些缝补衣裳的活儿。那给她交活的客人就住在大相国寺附近。她想着来都来了,正好带孩子到寺里走走逛逛,没想到刚来没多久,就在人群中,听说了江晓走丢的事儿。想来孙五娘也惧怕孙鹰的旧事重演,背着小孛萄,发了疯似的帮忙找起了孩子。后来听说孩子找到的消息,正好碰上了险些昏厥的凌花,扛着架着,便批人带到了这处来。
对此,江知味感激不尽:“多谢觅之郎君帮我们找到晓哥儿,也多谢孙阿嫂。”
孙五娘见着人多,又是沉默,她似乎很不乐意同江知味面对面交谈,见她的时候,眼神总是躲。
那躲闪的眼神飘飘然地落到了沈寻身上。
孙五娘眉头一蹙,想起江知味方才话里说的“觅之郎君”,想必就是地上正坐的这位。脑海中记忆翩跹,她忽遭雷劈似的往后跳了一步,好似想起什么,一脸震怒地看向沈寻:“是你?”
沈寻记忆超然,记得人贩案中每一位受害者家属,自然也记得孙五娘,这位曾在历年卷宗中出现过的脸。
当初那会子的人贩案发时,他尚在蜀地嘉州任职,并不晓得,孙五娘为何会认得他。当然,他也在卷宗中了解到,孙五娘因儿子被拐一事,时常疯癫,精神反复。
或许是把他错认成了旁人。
沈寻正想开口解释,又见孙五娘咬着牙,发皱的眼眶剧烈颤抖:“是你,就是你……”
后半截话始终悬而未出,江知味都听懵了。这没头没尾的,什么和什么啊,孙五娘和觅之郎君,难不成认识。
小孛萄面露惊慌,她晓得这是她娘亲发病的前兆,话语里带着哭腔:“娘,娘我们回家吧,娘。”
说着边扯边拽,却被孙五娘猛地甩开了手。此刻的孙五娘,面颊涨成了乌紫的猪肝色。她唇边、腮边的肌肉都在颤,牙关咬得死紧,明明有将要出口的话,却被她莫名肿大的舌头堵在了口中。她想发声,却只能发出痛苦的鸣咽。眼泪伴随着咬破舌头的鲜血一并留下,场面骇人,这时任谁都能察觉到此刻的氛围不对。沈寻要躲,已经来不及了。
孙五娘随手抄起的石头已经砸了出来。她手上也在剧烈地颤抖着,因此扔出的石头并没能如她所愿,精准地瞄到沈寻的额头上。而是矛头一转,指向双眼睁得溜圆,意欲拽着沈寻跑开的江知味。哎哟,这一难逃不掉了。江知味悲伤地想着,闭了眼,任凭身体随着石头的飞来,做出下意识的躲避动作。
却没在片刻后,察觉到这具身体有任何的不适。反倒听见了连池炸雷般的嚎啕惊呼:“郎君,你受伤了!”江知味愕然地睁开眼。她被笼罩在高大的阴影之中,抬头望见的,是觅之郎君紧蹙的眉眼,以及一滴、两滴,融雪似的落在他肩头的点点殷红。而那块石头,同样殷红地落在一旁的泥地上,尤其尖锐的那头,看起来血迹斑斑,格外疹人。
江知味忙不迭转至他的身后。乌发深处,有一股一股的鲜红从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