耸。朱县令道:“怎么,人人都得怕陆挚不成?我不去,他除了生怒,还能奈我如何。”
他又指着陆停鹤,讥讽说:“还有,要不是娶了你,我哪还得避着陆挚。”他果然迁怒了她。
实则前知州调走之际,他想进府衙,然而陆挚一来,家中再三嘱咐他这三年老实点,令他憋屈。
不过,他已习惯全怪到陆停鹤头上。
陆停鹤默默垂泪,道:“是我让他们关系不好的吗。”上一辈恩怨难消,她了解不多,只知家中尽力挽回依然无奈。可她没做过什么,偏偏要为它受恼。
朱县令不听她辩解,径直离开书房。
陆停鹤擦掉泪,平复好心情,她又想,云芹也到了杭州。不管如何,她得去见见她。
正想着,一个传话的小厮步伐很快,到了书房外,差点撞上朱县令。朱县令:“匆匆忙忙做什么?”
小厮:“大人,洪秀才他们被捉了!”
洪秀才几人是和江县的秀才,与朱县令往来频繁。朱县令:“在和江县谁敢捉他们?”
小厮:“新知州!”
朱县令告假的事,陆挚早忘了。
杭州比建州大,事更繁杂,这十多日,他忙得脚不着地。终于明日休沐,陆挚与几个下官吃酒,喝倒所有人,身心舒畅,仗着酒意疾走回家。
到杭州后他雇个人力当长随,此时,那长随狂奔:“老爷,老爷慢些!”家门口,卫徽借着灯笼的光捧书读着。
陆挚回来,他忙起身,道:“老爷回来了。”陆挚摸摸他脑袋。
府邸穿堂立着一架红木螭兽纹屏风,绕过屏风,府内灯火映入眼底。于他而言,家便是这粒灯,他眉头微微一松。花园里,陆蔗荡着秋千,和沈奶妈说话,见到他:“爹爹!”嗅到陆挚身上酒味,她赶紧捂住鼻子。
陆挚心情很好地朝她笑了一下,就进了院子。他和云芹的院子宽阔,一架葡萄藤下,熏着艾草驱蚊,灯火轻摇,云芹坐在椅子上摇扇子,边看书。
她目光没挪开书,只抬抬眼帘,问:“这回喝倒几个?”旁边,陆挚打水漱口洗脸,朝她伸出一个手,云芹将目光转过去,只看他比开五指。
一共喝倒了五人。
陆挚笑道:“都不如我。”
好么,还炫耀起来了。
他也知自己酒味不好,且去换了身衣裳,云芹刚从椅子起身。他也来了,只抱着她,将脑袋搁在她脖颈处,轻笑。云芹用书拍拍他手臂:“呆秀才,进屋再说。”陆挚道:“可要尝尝酒?”
云芹:“哪有酒……”
他温暖湿润的唇,贴了上来。
因漱过口,浅淡的酒气,和着他的体温与桂花水的香味,并不难闻。他现在不装醉,但多年养成的酒后放纵,自是延续下来。云芹想,比装醉时还不害臊。
屋内灯还没灭,两人腻歪片刻,陆挚拥着云芹,就听她说:“明日我要去一个地方。”
陆挚:“不在家么,去哪?”
云芹轻打呵欠,说:“和江县锦绣织坊,你不去的话,我可以自己…”陆挚:“去,我去的。”
一夜好梦,隔日天气晴朗,云芹和陆挚带了两个随从与府衙四名衙役。他们各骑一匹马,一路边走边聊话,抵达和江县。白湖珠早早在县里酒楼等着,见到州府长官,她忙行礼,又为陆挚面相的年轻所惊一一
他未蓄须,身着石青色斓衣,目若朗星,鼻若远山,风姿卓荦,是被岁月打磨过的原石,沉稳温润。
虽然她早就有所听闻,却不如一见。
他与云芹果然天造地设。
白湖珠掩去眼底惊讶,低头再把事情原委和陆挚说了一遍。陆挚握着茶杯,没说话。
云芹:“去你织坊看看。”
白湖珠:“是,是。”
织坊能容三十余人,选址在和江县县城外,那儿地租自是便宜。白湖珠所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