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太轻,轻到她险些以为,是错觉。
不。
不是错觉。
是系统的声音。
可系统为何此时突然出声,又为何出了声,又没声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目光又落在树枝上,心中莫名便是一动。“霜”。
白蜡树。
眼前的树,没有生病。她看到的那层似“霜"一样的东西,是白蜡虫分泌的蜡。
一颗心突然扑通扑通的跳的很快。
白蜡虫能泌蜡,白蜡树便是其产蜡时寄生的的"宿主”。白蜡虫在白蜡树上泌蜡,泌出的蜡花剥下来,便能做成蜡烛。此时,蜡烛实在是个稀罕物。
《晋书》记载,石崇与人斗富,便是用蜡烛当柴烧。后来杨国忠炫富,也是在家宴上,让人点蜡烛,立于宴席四方。自家如今是连灯油都舍不得用的。若是能将这些蜡花剥下,制成蜡烛,自家晚上,便有更好的照明之物了。
此外……
她忍不住想得深了。
白蜡虫的生长,较为特殊。其虫分雌雄两种,所谓高山虫,低山蜡,雌成虫在高海拔地区,才能产卵。而雄幼虫,在湿度较大的平原和山地才能泌蜡。雌成虫产卵时,常寄生于女贞树。而雄成虫泌蜡,则依附于白蜡树。从产卵到泌蜡,中间需要人为转换阵地,也就是俗称的一-“挂虫”。这些蜡花出现的突兀,不似人特意挂的。方才系统又出了声,想来是……正胡乱想着,赵端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阿遥,你怎么在发愣?”又说:“这树忒难砍了。”
说着难砍,干脆抹了一把汗,放下斧头跑到了妹妹面前。“渴死我了。”
顺手捻起一颗插田泡,正嚼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片白花花的东西。他目光一顿:“这是什么?”
“……
李星遥差点脱口而出蜡花,怕说出来不好解释,反惹人生疑,便堪堪打住,道:“许是什么虫子留下的,像桃树上的胶一样的东西吧。”话音落,又怕赵端午因不感兴趣而白白错失好东西,忙又道:“阿兄,我们一会儿砍些回去吧。”
赵端午本想说,砍这玩意做什么,既不能吃,又不够烧的,背后砍树砍的即将吐血的萧大头扯着嗓子喊:“给她砍,给她砍!”“萧大头,你歇歇吧。”
赵端午抓起一把插田泡,三步并作两步,塞到了他嘴里。“好酸啊。”
萧义明含糊回了一句。
吃完了果子,李星遥又把特意带来的几张胡饼拿了出来。胡饼是李愿娘做的,用的是李渊赐下来的麦子。
虽此时胡饼已经凉了,吃起来有一点硬,可,正是饿极了的时候,一口下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硬不硬的。
一张胡饼下肚,萧义明恢复了力气,他信心满满又去砍树。结果砍了两下,便垮了脸。
赵端午跟他一起砍,可砍了一会儿,汗如雨下,胳膊也酸的有些抬不起来。那棵树,却仍未有要倒的迹象。
“树难砍。”
赵端午叹气。
“人后悔。”
萧义明接口,此时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后悔。除了后悔,还是后悔。
他后悔跟着一起来了。
两个人对着砍了一半的树叹气,正叹着,林子里头突然钻出一个人。那人嘲讽地一笑,二话不说,走到樟树前,一掌便劈了下去。砰!
树摇了两下,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