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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宁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书架深处,推开一面暗格,取出一只漆黑木匣。匣上锁扣早已锈蚀,他用指尖轻轻一拨,便应声而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质腰牌,正面镌刻“归心”,中央一行小字:天启三年,忠义不死。
“厉昭是我母舅所出,自幼体弱,却不肯居安逸。我任边军参军时,他暗中组建北斗营,专司刺探敌情、营救陷俘。后来我查贪腐案牵出秦鸿亲信,他奉命搜集证据,却在返程途中遭伏击,全营覆没。我收到消息时,只寻回这块腰牌。”厉宁声音低哑,“我以为他死了。可若这支队伍真是用此符通行那就说明,他还活着,而且一直在等我。”
柳仲梧沉声道:“可这也可能是陷阱。秦鸿若知您重情,便可用此物诱您现身。一旦相认,便是把柄落于人手。”
“我知道。”厉宁闭目片刻,“所以我不会亲自去见他。金牛,你带二十名精锐,伪装成猎户,在他们必经之路设伏。若对方主动联络,且能说出‘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之后的接头暗语??‘兄在南陲,我在北疆,星河为誓,共斩豺狼’??便放行通过,引至东谷别院。若有半分差池,格杀勿论。”
“是!”金牛领命而去。
雨势渐歇,东方天际泛起一抹灰白。厉宁独自伫立窗前,望着远处山峦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心中却翻涌着久违的情绪。那个病弱少年,曾在寒冬夜里为他暖笔研墨,只为让他写完一封奏折;曾在战场上冒死冲入敌阵,只为抢回他遗落的战甲;也曾在他被贬离京那日,跪于长街尽头,泪流满面却不敢相认
“你还活着就好。”他喃喃道,“哪怕你不原谅我。”
三日后,东谷别院。
一名青年男子被引入内室,面容苍白,身形瘦削,右臂袖管空荡荡地垂着,显然断了一臂。但他目光如炬,挺直脊背,进门那一刻便朗声道:“兄长安好?”
厉宁坐在主位,沉默地看着他。十年光阴,足以改变太多东西。眼前之人已非昔日温润少年,而是历经生死淬炼的铁血将领。
“你说你是厉昭。”厉宁开口,声音平静,“证明给我看。”
青年缓缓解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蜈蚣般的疤痕,从锁骨直贯心口。“你七岁那年,随父出猎遇熊,我扑上去挡在你身前,被利爪撕裂胸膛。医者都说活不过三日,是你日夜守在我床前,亲手喂药,甚至割下自己手臂上的肉熬汤,说我吃了就能活下去。”他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你说过一句话:‘只要你活着,我就不是孤身一人。’”
厉宁手指微微颤抖。
青年继续道:“你还记得母亲临终前交给我们的那本《春秋》,书页夹层中有她亲笔写的遗嘱:‘宁儿性刚易折,昭儿智深藏锋,若有一日家门蒙难,当以隐忍为先,兄弟同心,方可存续。’那本书,现在就在你书房第三排左起第七册,封皮破损处,是我用蓝线缝补过的。”
厉宁猛地站起,一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肩膀,声音沙哑:“真是你真是你回来了”
厉昭却后退半步,冷静道:“我不是回来认亲的,兄长。我是来告诉你??东魏内部已有变故,白青川并非主使,真正操控一切的,是东魏太子萧景琰。此人早年曾化名游历大周,与秦鸿私交甚密,两人签订密约:助秦鸿铲除异己,换我国边境三州之地。此次刺杀计划,实为双面布局,无论成败,都能逼你与朝廷彻底决裂。”
厉宁震惊:“秦鸿竟与外敌勾结至此?”
“不仅如此。”厉昭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我从一名死去的东魏细作身上搜到的,上面盖有雪衣卫副统领的印鉴。信中提及,三个月后,昊京将举行‘祭天大典’,届时百官齐聚,禁军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