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大堂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那封来自韩破虏的竹简。在赵锋手中化作一蓬细碎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之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将人冻僵的森寒。“好……好一个陈公!”赵锋的胸膛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韬光失守?退守衡山?说得好听!这分明就是将韬光,连同城中数万义军家眷。当成弃子,扔给了韩破虏!他用这些人的性命,为自己的撤退争取了时间!赵锋想到了陈卿舒,想到了她温柔的笑靥。想到了她抚摸着小腹时,眼中那满是母性的光辉。一股狂暴的杀意,如同失控的野兽,在他心中疯狂咆哮。“来人!笔墨伺候!”赵锋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很快,笔墨纸砚被端了上来。赵锋看都没看一旁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韩定国。自顾自地提笔,龙飞凤舞,一挥而就。写完,他将信纸吹干,直接扔到一名将领面前。“派最快的马,八百里加急,送给韩破虏。告诉他,他爹在我手上。我听说,他手里也抓了义军家眷。想要他爹的命,就带着家眷,来历阳城下,我们当面交换!”“另外,让他立刻从韬光郡全线撤兵!否则,我每日送他一根国公爷的手指头!”那将领捡起信,只看了一眼,便吓得一哆嗦。信上的措辞,哪里是商量,分明就是一封**裸的最后通牒!“竖子!你敢!”韩定国气得目眦欲裂。赵锋却懒得再理他,转头对郑茂和萧破甲的部将下令:“郑茂,你带人清点城中所有兵器、甲胄、粮草、马匹,尽数造册,收归我军!萧将军的部将,协助郑茂,将所有投降官军缴械后,驱赶至城外十里扎营看管!日落之前,我要看到结果!”“是!”众人轰然应诺,立刻领命而去。整个全椒城,在赵锋一道道条理清晰的命令下。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地运转起来。……夜幕降临。县衙后院。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卧房内,烛火摇曳。赵锋独自坐在桌案前,单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白天的喧嚣与血腥已经散去。此刻的静谧,反倒让他心中的那股杀意,愈发清晰,愈发凝练。陈广!这个他一度敬佩,甚至觉得辅佐一番也不错的义军领袖。此刻在他心中,只剩下冰冷的失望。为了所谓的大局,就可以随意牺牲棋子吗?为了保存实力,就可以将数万家眷的性命视若草芥?好!好得很!既然你陈广不仁,就休怪我赵锋不义!从这一刻起,我赵锋,不再是谁的部将!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然后疯狂滋生!韩定国必须换回来,家眷们的性命高于一切。但换回来之后呢?他现在手握全椒、历阳。再加上被韩破虏放弃的韬光,这就是三县之地!兵力,自己本部八千,萧破甲攻城后剩下两千多,加起来就是一万。收编降卒,再从三县之地募兵,凑出两万大军,并非难事!到时候,挟大胜之威,手握重兵。以讨伐反贼陈广之名。再向大乾朝廷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封号,索要粮草军械!朝廷为了安抚地方,未必不会答应!只要有了喘息之机。他便可厉兵秣马,积蓄力量。到那时。第一个要打的,不是北边的朝廷。而是南边,龟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