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不吭声了,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屋子里安静下来,李阿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可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滋长。
安神定惊?
不!
他要做一个能让人……永不安寝的噩梦。
回到自己那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子,李阿福把门关上了。
他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尘封多年的木箱。
把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各种各样的工具,还有一绺用红绳系着的头发,保存得可好了。
那是秀珠的头发。
是她成年那年剪下来的,笑着说要给他做信物的。
李阿福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摸着那束头发,仿佛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秀珠,你等着吧。”
“阿福哥一定给你报仇。”
他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从那天开始,李阿福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不再酗酒,不再消沉。
他开始疯狂地工作。
他动用了所有积蓄,通过不同的药铺,不同的香料行,匿名买回了一堆看似毫不相干的东西。
有安神用的白檀,有提神的薄荷,有活血的红花,还有……一点点朱砂。
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没日没夜地研磨,调配。
他将那些香料和药材,用一种极其复杂的古法,提炼成精油,再用精油,去浸染那些高价买来的最顶级的真人发丝。
那过程,繁复而精密,不能有丝毫差错。
一滴精油的配比,一分一毫的火候,都关系着最终的成败。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人也瘦了好多,可那双手,却稳如磐石。
过了七天。
一个完美无瑕的发包,终于成形。
它乌黑油亮,发丝柔顺,造型典雅华贵,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异香。
任谁也想不到,这香气里,藏着最阴狠的毒。
这毒不会一下子就把人毒死。
它会顺着头皮上的毛孔,一点儿一点儿、一丝一丝地进到血管里。
先是让人变得烦躁,睡不好觉,心神不宁。
接着就开始掉头发,容颜憔悴,是日复一日的精神折磨。
最后,毒入心脉,神仙难救。
而这一切的症状,都像极了“思虑过甚”,像极了“年岁渐长”。
谁会怀疑到一个小小的发包身上呢?
林稚鱼看见那个发包,也忍不住夸了一句。
“好手艺。”
李阿福把发包用锦盒装起来,递过去,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告诉你的主子,这东西,要日日佩戴,才能见效。”
“还有,别再来找我。”
说完,他就把门关上了,把自己跟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了。
翊坤宫。
柳贵妃对着镜子,看着宫女把刚拿到的发包给自己戴上。
发包完美地衬托出她高耸的发髻,让她本就美艳的容貌,更添了几分雍容华贵。
一股清雅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让她觉得连日来的烦躁都消散了不少。
“这发包是从哪来的呀?得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