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冷。
等人走后,姜莱坐在横椅上失神。
脑海中闪过姜予歇斯底里地咆哮声,哭着叫她姐姐,求她不要走,不要丢下他们一家人。
什么叫不要丢下他们一家人。
明明是他们抛弃了她。
已经记得事情的年纪,在那个燥热的盛夏夜晚被李桂玲一遍遍嘱咐着以后要叫他们姨姨姨夫。
明明叫了十年的爸爸妈妈,她不明白为什么要突然不让喊了,还要喊舅舅为爸爸。
那样别扭又让人恐惧。
她太固执了,固执到现在都不肯改口,但也不愿意称呼他们为父母了。
又不是什么闹饥荒的年代,明明是个新生社会,怎么会有亲生父母舍得将孩子送给别人家的。
这样的伤口久久没有愈合,直到遇见郑俊彦。
她小心翼翼地借酒壮胆同他诉说这件事,寥寥几句换来他的不懂。
他问她从一个充满荆棘苦难的起跑线换到一个充满鲜花的康庄大道,有什么不好的。
而这个质问又在分手那晚被他拿来讽刺她冷漠,像一把回旋镖正中心脏位置,那晚她浑浑噩噩,想不明白他说的感情冷漠是什么。
明明她在离开那个人后努力扮演一个女朋友的角色。
不过黎明来临时,她想开了,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再执拗地去寻找答案。
失焦的视线里多了一双棕色皮鞋。
身上落下温暖的感觉,一件大衣落在她的身上,鼻尖处窜进冰冷与檀香的味道。
姜莱仰起头。
黑眸闯入她的视线中。
她愣怔住。
“你怎么在这儿。”她的嗓音有些沙哑。
孟平洲在旁边坐下,手撑住膝盖抵着下巴,转头看她:“姜莱,你的傲气呢?”
姜莱看向他。
孟平洲神情平静:“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消沉过。”
“怎么,”他收起胳膊,抬手将她鬓边碎发挽到耳后,“只看见他们一次就偃旗息鼓了。”
刚才她走的匆忙甚至没注意到车门都没关。
孟平洲俯身去拉车门,碰不到。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摔上车门那一刻,他没有回到车上,而是鬼使神差地看向旁边住院楼。
在开开合合的电梯里,他碰见了姜忠国。
对方不认识他。
他跟着人走进十楼,在长廊尽头看到她专注地看着病房里的人,眼神温柔,看她攥着拳头同他们讲话,到最后把自己蜷缩在这样一个没人发现的角落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从再见到开始,他从未见过姜莱露出一丝欢心的笑容。
到底是什么让之前那个张牙舞爪,满腔抱负的小孩儿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他瞧着眉头不自觉蹙起。
看她失神坐在那里,孟平洲不由自主迈步走过去。
姜莱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她直起身歪头看他:“孟平洲,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多管闲事?”
孟平洲一愣。
舌尖抵住脸颊刮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