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都拿出来,越多越好!再去灶房,把积攒的草木灰都给我弄过来!”
顾文珏虽然满头雾水,但看着程之韵那副恨不得立刻大干一场的架势,还是选择无条件听从。
很快,小院里就热闹了起来。
一口大锅架在院子中央,下面烧着火。顾文珏把家里仅存的十几斤猪板油都扔了进去,在程之韵的指导下,小火慢慢地熬着。
另一边,赵七和林颂宜也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
“姐,你这是干嘛呀?熬猪油?”赵七好奇地凑过来,闻着锅里散发出的肉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嫂嫂,你来得正好!”程之韵看见林颂宜,眼睛一亮,“你去后院,帮我摘一些桂花和茉莉花来,要最新鲜的。”
林颂宜虽然不解,但还是温顺地点头去了。
程之韵则指挥着赵七,将一大盆草木灰倒进另一个大桶里,然后冲入滚烫的热水,用一根木棍使劲地搅拌。
一股刺鼻的碱味弥漫开来。
“咳咳……姐,这啥味儿啊,呛死我了!”赵七被熏得连连后退。
“这是宝贝!”程之韵却毫不在意,她用布蒙住口鼻,小心翼翼地过滤着草木灰水,得到了一桶黄褐色的,看起来有些浑浊的液体。
这就是最原始的碱液,肥皂的灵魂。
程之韵让顾文珏把油和碱液按照她脑中精确的比例,小心翼翼地混合在一起,然后递给他一根长长的木棍。
“不停地搅,顺着一个方向,不要停。”
“搅这个?”顾文珏看着锅里油水分离的混合物,感觉自己这位夫人,行事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但他还是接过了木棍,一丝不苟地搅动起来。
这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
赵七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跑去帮林颂宜处理采回来的桂花了。
程之韵则在一旁,时而看看火候,时而观察锅里液体的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锅里的液体从一开始的清亮,慢慢变得浑浊,然后越来越黏稠,呈现出一种类似米粥的状态。
“可以了!”程之韵喊停。
她将林颂宜处理好的桂花干撒入锅中,又搅动了几下,然后将这锅黏稠的糊状物,全部倒入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长方形木框里。
“这就……好了?”赵七凑过来看,一脸的失望,“姐,这就是你说的宝贝?不就是一锅猪油膏吗?闻着是挺香,但这玩意儿能洗东西?”
“急什么。”程之韵看了他一眼,“放着吧,等它个一两天,你就知道厉害了。”
第三天清晨,程之韵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拿来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大块已经凝固成型的“肥皂”从木框里脱了出来,然后切成了一块块方方正正的皂块。
皂块的颜色是天然的米黄色,里面还嵌着点点金黄的桂花,看起来朴拙又可爱。
“来,试试!”程之韵拿起一块,拉着一脸怀疑的赵七来到水井边。
她让赵七把满是泥污的手伸出来,用皂块在他手心搓了几下,再用水一冲。
一股丰富细腻的白色泡沫瞬间涌了出来,将赵七手上的污垢全部包裹住。随着清水的冲刷,泡沫消失,一双干净得能反光的手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且,手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油脂和桂花的清香。
“我的天!”赵七举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也太干净了!比用皂角洗得还干净!还香!”
林颂宜也忍不住拿了一块,沾了点水,轻轻在手背上揉搓。“这东西,比京城里最贵的澡豆还好用!”她惊喜无比。
“发了,姐!我们发了!”赵七激动得手舞足蹈,“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卖,得卖多少钱一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