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对面。顾文珏也正看着她,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火把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但他的身形,依旧笔直。
两人隔着甬道对视,都没有说话,却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
情况不对,这道圣旨,太假了。
殴打朝廷命官?他们打的是要害死他们的王振。滋扰地方?他们明明是受害者。这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手段,太粗糙,太急切,不像是皇帝的手笔,更像是一场迫不及待的灭口。
程之韵的心神沉入系统。
【积分余额:100】
【移动养殖栏】里,那几只鸡鸭正在悠闲地踱步,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但在这天牢里,她就算能凭空变出一只烧鸡,又有什么用?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牢里彻底陷入了黑暗和寂静,连狱卒巡逻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所有人都昏昏欲睡之时,甬道的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狱卒提着灯笼,引领着两个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深色常服,身材中等,面容儒雅,看上去像个富家翁。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随从,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狱卒走到顾文珏的牢房前,用钥匙打开了那把沉重的大锁。
牢门打开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顾文珏睁开眼,站了起来。
“罪臣顾文珏,不知大人深夜到访,有何指教?”他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那个身穿常服的中年男人挥了挥手,让狱卒和随从退到了远处。
他走进牢房,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地打量着顾文珏。
“朕若是想杀你,你活不到今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顾文珏的身体猛地一震。
对面牢房里的程之韵也瞬间清醒,她透过栏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男人。
皇帝?他竟然会深夜亲临天牢!
“参见皇上!”顾文珏立刻就要跪下。
“免了。”皇帝抬了抬手,“这里不是朝堂,朕也不是皇帝,只是一个来看看故人之子的人。”
他走到牢房的草堆边,竟毫不在意地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朕有话问你。”
顾文珏没有坐,他依旧站着,身体绷得笔直。
皇帝也不勉强,他叹了口气:“城门口那道圣旨,是假的。”
顾文珏的瞳孔缩了一下。
“是周家的人,联合了羽林卫的一个指挥使,伪造了调兵手令和圣旨,想要在你们入城的第一时间,把你们做成一桩铁案。”皇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那为何……”顾文珏的声音有些沙哑。
“为何朕要将计就计,把你们关进这里?”皇帝接过了他的话,“因为朕若是不这么做,你们今天,就活不到天黑。他们敢伪造圣旨,就敢在押送你们去刑部的路上,让你们意外身亡。”
他看着顾文珏:“把你关进这天牢,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是朕的地盘。”
顾文珏沉默了。
“顾爱卿的案子,朕一直压着没有终审。”皇帝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盐铁,国之命脉。你顾家满门清流,却搜出足以买下一个行省的私盐和兵铁,朕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