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帝算是想开了,人活着一辈子就是短短的几十年。
大臣们再三呼万岁,那也不过是喊着好听的。
这偌大的天下,总归是要交到太子手里的,既然如此,早点晚点又有何区别?
就像村里的这些老哥们,到了一定的年纪,就把家里的话事权交给儿子。
自己当甩手掌柜,闲时在家含饴弄孙,找老伙计们喝喝酒吹吹牛,到处溜达溜达。
农忙的时候,就给家里的子孙们搭把手,日子过得虽然清贫,却是说不出的自在。
明光帝,想想自己这一辈子过得也不算容易。
幼时忙着读书习武,讨好父皇。
等年纪渐长,封了王又被派去了西北边关,肩负着戍守国门的任务,也是半刻不得安眠。
再后来,父皇驾崩,唯一的同母亲大哥被反王杀害。
此生挚爱的发妻的也死在了那场叛乱里,女儿失踪
等他好不容易平定叛乱,坐上皇位。
天下的各种烂摊子又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统观他这大半辈子,也就住在江家村的这几个月才算是真正的放松过。
这种日子太过美好,美好到就像是一场梦,美得他舍不得轻易离开。
且说京城那边,太子李容恒收到明光帝的来信,看完后顿时哭笑不得。
他把信递给自己的弟弟晋王李容洛“二弟也看看吧!”
李容洛看完信,也笑了“小妹要把制糖之术交给父皇在我的预料之中。
但我没想到,父皇竟然在江家村玩儿的乐不思蜀了,还跟那几位老爷子交上了朋友。”
李容恒好奇道“江家村真这么好?”
李容洛点了点头,眼里露出明显的怀念“的确很有趣儿。
风景秀丽,村民团结友爱,民风质朴,是个休养的好地方。
最重要的是小妹在那里。小妹那个人的性子有多大胆跳脱,你又不是不知道。
有她在的地方,肯定不会无趣。”
李容恒闻言瞬间嫉妒了,幽怨的看着弟弟“你和父皇都去过江家村,就我还没去了。”
李容洛拍了拍大哥的胳膊,很没诚心的安慰他“会有机会的!”
“切!”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当庄子里的甘蔗快要砍完的时候,又一艘大船靠上了江家村的码头。
送红薯种的人到了。
明光帝和江暖亲自去码头接的东西。
拉开盖得严严实实的丙个大竹筐,里头装满了表皮淡红色,大小不一的红薯。
江暖围着这两筐子红薯简直欣喜若狂“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你们此次真是立下大功了。
有了它,只要不出现极端天灾,大景的天下将再无饿殍!”
明光帝也分外高兴,当场赏了那个带回薯种的人。
江暖还有些遗憾“还差了马铃薯和玉米,若是能再找到这两样东西。
那么咱们大景国的每一寸土地,就都能种满这些高产粮食。
介时,整个东方世界都要仰仗我们的鼻息过活,光想想就让人兴奋。”
明光帝看到女儿这霸道的样子,简直乐坏了“放心吧。
朕留了人在那边,他们会继续寻找剩下的两样种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朕相信,只要这世上有这两样东西就一定能找到。”
这两筐薯种关系到大景国的未来,江暖没敢真放地窖,偷摸着全收到自己的空间戒指里了。
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地方能比它更安全了。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的流逝。
当天空中第一次飘起清雪的时候,江暖就知道离过年不远了。
仔细想想,她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认真过过一个年了。
养父江秀才在世缠绵病榻三年,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那时候小小的她,每日只想着怎么省钱和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