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求知的追求。”陆成说得浅白。
给了一条甚至不算是理由的理由。
人都有求知欲。
无论是贪财还是求进步,其实都是“求知”,求知是人类最原始,也是最终的欲望本能。
哪怕是为了追求自我实现,到了最后一步,其实也是为了“求知’!
让自己活得不那么无知。
“陆成,你是把我当三岁小孩了吗?”陈松笑得有些讽刺。
“就是对无知的恐惧,对求知的执念!"”陆成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
三岁小孩,听这些都觉得幼稚,他们的年龄都大了。
但四十多岁的陈松教授,正好合适这种“幼稚’!
“这个病人为什么会死,就是运气?”
“就是天意?”
“就是医疗技术的根本限制?”
“就是机缘巧合?”
“就是不可控?”陆成一连甩了几个问题。
“你别说了。”陈松开骂起来,语气暴躁如雷。
陆成不顾陈松的暴躁:“我们会走到哪一步?”
“医学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这些该死的人,到底能不能活?”
“这个病人到底是谁给他判了死刑?”
“是我们?还是地理因素?”
“是不是历史因素?”
“处于这个时代长河的这一类人,是不是注定就该死?”
陈松抓狂了:“老子让你别说了?你聋了吗?”
陆成道:“陈老师,你不也可以选择不听么?当我是在王八念经。”
陈松吼道:“陆成,老子就只是一个陈松,只是个急诊科医生,你为什么要道德绑架我?”“我只要能做别人做不了的一种手术,我就对得起我身上的白大褂,对得起我靠双手挣来的钱。”“我对得起我的职业,我给病人带来了治愈、帮扶,我比别人做得更好!”
“你凭什么道德绑架我?”
“这世界上,医术比我浅薄、认知比我浅薄的人,多了去!!!!!”
“我挣的钱一点都不脏!”陈松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他的歇斯底里,甚至都影响到了他的家人。
“谁啊?”是陈松老婆。
陈松:“一个傻逼,搞推销的。”
陈松改了口:“不,他是搞传销的。”
陆成则缓了一口气,说:“陈老师,对不起”
“刚刚是我执念了。”
“不打扰您了。”
陈松那边,主动挂断了电话。
陆成的右手,再次转动起手机,手机在指尖、指间滑来滑去。
烈日灼灼。
但丝毫不刺人。
五月份的太阳,在其他地方或许已经燥热难耐,但这里是吉市,山高水远。
正是晒太阳的好时节!
陆成也没再选择给其他人打电话。
毕竟,他要好好地思考一下陈松教授所说的话。
情怀,是扯淡。
没有几个人可以无忧无虑的依靠情怀活着。
更没有几个人可以无视年纪的去谈情怀。
陆成可以,是他还年轻。
穆楠书可以,也是她还年轻…
为什么青春期的感情最为轰轰烈烈,就是因为年轻,没有羁拌,无忧无虑,无需顾忌,所以一往无前。也一往情深。
抛开年纪不谈就去谈情怀,其实是不“道德”、不懂事的。
可能,是自己把一切东西都想得太过简单了。
陆成就坐在阳台上,没有去试验室,也没有去医院。
但有的电话还是接了。
科室里打来的会诊询问电话,陆成也都拒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陆成也不为难自己要把所有能做的手术都做完。
要吃掉一个病种,一定是一个成熟的团队,而不是一个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