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白术说,叶姑娘穿上特别好看。崔沅在令人准备的时候,就想象她妆扮的模样,只是没想过,竞清丽至此。众人呆了一瞬,恍然还以为是桃花仙子降世。但见仙子盈盈福身,向着崔司业开口:“大表兄。”声音清软,和顺如春。
崔司业神色倏地柔和,“你怎地过来了?”这下更是酒醒了。
好几人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瞧出了意动。“来寻我的香囊……好似落在这林子里了。”叶莺忍着羞耻说完这句“台词",忍不住颊上飞红,倒像是真的羞怯一般。“是什么样式?”
“天青色的,上头绣了鱼雁。”
崔沅转头道:“烦大家帮着找找看。”
崔司业发话了,众人都在自个身边找寻起来。不一会儿,一个穿柳色文士服的青年便嚷着“寻到了!"小跑着将香囊交由二人。
叶莺冲他微微一笑:“多谢郎君。”
那人蓦地脸红。
她转头对崔沅道:“那表兄,我便先去回了?”崔沅颔首。
仙子翩然而去,众人望其背影,依依不舍。崔沅没什么表情地将适才那杯酒接着饮尽了。桃林雅集后,叶莺又来到崔沅书房。
书案上铺铺展展的,不是公文,不是书籍,全是那一日受邀参加雅集的士子名册。
其上有不少,都已经墨线被划去了。
两人站在案边,因讨论的内容不宜外道,婢女们都守在门外。叶莺道:“那个穿柳色袍子的,我不知道他是哪个。”崔沅垂目搜寻,从名册中指出一个名字,“晁志用,太学二年生。”“这个人,恐怕不太行。”
叶莺“啊"了一声,“……是为什么?”
他蹙眉道:“太年轻了,不够沉稳,依赖家中长辈。”“你与他成亲,若与家人不合,只怕要受许多委屈。”“这个,这个,还有这人。"崔沅长指轻移,缓缓点出了几人名字,“还算不错。”
叶莺凑过去看。
书案很宽敞,以至于有些人的姓名在另一边,她需要探着身子才能看见。崔沅适才指出来的。
季峻,徐易,张浩渺。
叶莺却对不上脸。
“他们是谁?”
崔沅道:“季峻坐凉亭中左二,徐易在他右手。”“张浩渺,从我右侧数,第四个。”
“他们的诗作得不错,家境也尚可。”
叶莺点点头。
印象里,应当都是生得不错的年轻人。
她自是不知,早在最开始,崔沅就将那些样貌不行的剔去了。崔沅开始给她介绍这几人家世条件。
阳光从窗边照进来,他的声音徐徐,令人安心。不知不觉,叶莺就向他靠近了一些。
“这位张郎君的条件太好了,真能看上我吗,要么…”叶莺从名册中抬头,差点撞上对方下颌。
她尴尬得退后半步,定了定心跳,才续上话,“…要么还是这位徐郎君?”发丝柔柔擦过下巴的触感,转瞬即逝,馨香犹在。崔沅也怔了一瞬。但他比叶莺要镇定得多。
想起他们那日看叶莺的眼神,崔沅捏了捏指骨。“又在妄自菲薄。"他淡声道,“那些人尽都看见了,你是我的表妹。”“只这一点,已足够他们意动。”
叶莺眨眨眼。
“那……
“不急,还要再看看。"他脸色淡淡。
又过了几天,凌霄向崔沅汇报情况:“季生与同舍友人曾出入过平康坊,那位徐生…去岁岁试前曾设局下注押榜首。”崔沅看着桌面平摊开的名册,又将这两人名字给划去了。沉默了一会。
“那么,便只剩这个姓张的了。”
按说找着了合适的人,公子不是应该高兴么?凌霄抬眼。
在这杨柳堆烟的暖春里,公子一张俊脸,冷如玄冰。“就是他了吗?“次日,叶莺拿起那张画像,轻声道,“浩渺风来远,虚明鸟去迟……”
她弯弯眼,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