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成一团,迅速枯萎、融化。余下的虬枝感受到沉沉死气,畏惧地缩了回去。黑雾可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冷漠地横扫过去,黑水四散。
江寒栖踩着残枝,疾行穿过平地。红线变暗了,洛雪烟的生命在慢慢流失。途中,江寒栖感觉莲心针变得活跃,控制埋在心口的缚魂索绞杀。暗红色的液体出现得比上次还要快,量也翻了一倍,死亡与复活的转化发生在短短的一瞬,发尾的黑被银白扑杀。
江寒栖稳稳站在原地,仿佛只是发了下呆,若无其事地走了下去。死亡复活死亡复活死亡复活.…
两者的轮转像是高高抛起的铜钱,正与反的交接不过瞬息,无缝地连在一起,铺就出一条血淋淋的生路。
终于,洞口泄出一丝微弱的银光。
江寒栖走出去,见到云层后的半个月影,欣喜若狂地对着身后道:“没事了,我们逃出来了。”
目光平视,江寒栖这时才发现自己正对一个黑水潭,潭面无波,黑水像棺木一般厚重,盖着沉沉的死意。四下是密不透风的岩壁,黑暗压了下来,让人直喘不上气。他咳出一口血,往金铃阵外走,脚步虚浮,像摇摇欲坠的高塔。江寒栖穿越金铃,摔到了地上。他费力地爬起来,余光中的红又淡了些。江寒栖笑容一僵,抓上垂在身前的手。那只手已经不能用热乎来形容了,只略微比他暖和点。可他已经死了,近乎于尸体的温度无异于濒临死亡。他放下洛雪烟,看到血色尽失的脸,感觉在透过月光看薄薄的糯米纸,纸里包着雪,融化了大半。
江寒栖慌了,他六神无主地拿出火折子烤手。掌心烤得生疼,他握上冰凉的手,疼痛化为一条小蛇,逆着血管钻进心脏里,一张嘴,留下两个小洞。阴风灌了进去,空的难受。
手很快冰了回去。
火焰的余热根本不足以应对两座冰川的需求,即使其中一座还没成型。江寒栖揉搓她的手,看到红线更暗了,崩溃道:“怎么暖不起来了.'这时他又瞥见微微张开的嘴,想起自己晕了一段时间。洞穴没有光,他度日浑噩,不知白驹跑得怎样的快。
“是饿了吗?"江寒栖看到救命稻草,使出浑身解数地抓了上去,也不管那根草是否有根,“对,好长时间没吃饭了。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他割开手腕,送到洛雪烟嘴边。
血浸润干裂的唇,却没有继续深入,顺着嘴角淌了下去,曳出两道血线。江寒栖捏上两颊,迫使嘴张开一条缝,把手腕贴了上去,很快,血满了上来,血线没入衣领。他手忙脚乱地擦血,结果反倒弄花了白净的脸。鲜红映在苍白上,触目惊心。
江寒栖乞求道:“我知道我的血不好喝,但现在没东西吃,你喝一点好吗?先充一下饥,我马上就去找吃的。”
血没再溢出来。
开心了没多久,江寒栖发现是伤口愈合的缘故,开了条深深的口子,再次把手腕放了上去。血漫了上来,红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江寒栖看起来要哭了。他想起江羡年求洛雪烟时会撒着娇喊她的乳名,颤声道:“因、因因,你张开嘴好不好?不吃的话,你会、你会……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最后一个字卡在齿间,怎么也脱不了口。红线快要消失了。
血泪掉到惨白的脸上,滑了下去,留下一道血痕。无生不通人情,没有泪水,这一滴泪实则是心血,不腥,极苦。江寒栖能感知到生死之气,怎会不知道背上的人在逐渐走向死亡?他只是不愿面对罢了,仿佛那样做就会让死亡远离,但它最后还是来了。他抱着洛雪烟,感觉自己在拥着一缕虚无的清风,越用力越留不住。谢无忧的谏言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脑海中,宛如洪钟震响,一声声荡开,他在其中听出了后悔二字。那么多人都知道他喜欢她,可她不知道,她到死也不知道。他以为他们有很长很长的未来,他以为他们之间不会有有遗憾,他以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