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倒要听听他说些什么,却又被身后人声打断。乔子穆正拿着两杯热饮,站那儿看着她。
“要走了吗?"她问。
他没回答,看着她哭肿了的两只眼,像兔子。小时候,他在她面前不知哭过多少次,每次都被她打趣说像大黄狗撒尿,他气愤,总想着要找机会嘲讽回来。长大后,他看见她的眼泪,却怎么也不忍心说出囗。
那分明就是一只可怜的兔子,是他下定决心拼命保护的,一只受伤的兔子。他怎么可能再眼睁睁看她难过受伤。
乔子穆微笑,眼里却没有笑意:“兰嘉,我有些话要和你讲。”“很要紧?”
“就现在。”
兰嘉站起身,只好挂断了周覃的电话。
时间分秒流逝,雪势也渐渐小了,先前延误的航班陆续起飞。万家灯火,共庆佳节。
凌晨了,整个城市还在其乐融融地运作着。安枫路,人来了又走,依旧冷冷清清。
楼下客厅一片狼藉,桌椅摆件歪斜翻倒,七零八碎。楼上,唯独兰嘉的卧室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柔软的床陷下去一边,一只骨节青紫破皮的手无力垂在床边,松松地握着一只药瓶一一芬太尼。
长夜漫漫,整座屋子在寂静中陷入永恒。
不知过了多久,那死寂中,忽然传来一阵爆破般的巨响。有人暴力地打开门,横冲直撞地闯进来,脚步如急雨响雷,一路轰隆隆地跑上楼来。
冷气在空中耘开一条路,兰嘉披着一身雪,匆匆赶至卧室。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回音。
她脚边已经落了一圈雪花,摸到灯打开,僵住,随即有些迟疑地迈步,一步,两步,待看清了,立即恐慌无措地冲上前去。“哥?”
兰嘉俯跪在床上,抖着两只手去摸他的脸,又僵又冷,一点反应也没有。“哥,你怎么了……”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像是难以置信,又不死心地摇晃着他的肩膀。孟岑筠双眼紧闭,依旧没动。
兰嘉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的药瓶,脑中轰然一声,所有的记忆碎片炸开了,一幕一幕地出现在她眼前。
柏悦金顶的那瓶药,难道真是赴死药?
不可能,不相信,他绝不会这样做。
“哥……你起来啊!”
兰嘉一时方寸大乱,一个劲地去拉他,却像具尸体,又僵又沉。她整个人泄力,身子后仰,跌坐在床上,忽然喉头一哽,鸣声哭起来。她竟一点也没发现他生病了。
竞一点也没注意他这些日子有多不对劲。
要是早知道,早知道的话,她根本不会走,根本不会说那些伤人的话。“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错了,你醒醒,你醒过来好不好?”一时间,愧疚与无措一齐涌上来,让她再也支撑不住了,像个迷路孩童一样放声嚎啕着。
兰嘉想到两人从前,想到那些相依为命地艰难过往,越想越伤心,哭声占据了整间屋子,几乎要把一切淹没。
可纵使这样,还是没能换来任何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中只余下细微的抽噎声。她一点点擦干脸上湿痕,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去拿他手中那枚药瓶。
可谁知那手忽然动了,将瓶身攥得死紧,几乎要把它毁灭了似的。1紧接着,孟岑筠低哑粗砺的声音突兀响起。“我们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兰嘉愕然地抬头,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他就像刚活过来似的,还余带着阴沉沉的朽气。静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她先案窣下床,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口,抱着膝盖靠墙坐下。
两人一躺一坐,离得远远的。
孟岑筠望着天花板,问她:
“为什么要伤心?”
“为什么要为我哭?”
兰嘉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吸吸鼻子说着硬气话:“就算是养的一条鱼死了,我也会为它哭。”孟岑筠记得很清楚,兰嘉小时候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