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装束,只是妆容清淡,让她一眼就认出那张年轻的脸,几欲落下泪来。是妈妈……
兰嘉鼻子酸得冒泡,死死捏着这张从未见过的照片,任凭身旁人怎样来夺也不松手。
孟士渊无奈,大手抚了抚她发顶:“傻孩子,我只有这个做纪念,你还要同我抢?”
兰嘉愤愤打开他的手,他也正好趁间隙夺过,小心收进钱包,再安放妥帖。“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妈妈也没承认过你这个朋友!“她一想到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甚至对他产生了同情心,就感觉自己背叛了父母。“小孩哪里懂?"孟士渊有浅浅的不悦,“那时候我们闹矛盾了,又年轻气盛,谁也不肯低头。你妈妈不提,是在跟我赌气呢。我说过,你的脾气很像她。他看向她气鼓鼓的脸,还是笑了:“年轻时她不高兴,就像你现在这样。像极了含真。
“你别套近乎了,就算你们曾经是朋友,也不代表我和你很熟。“她尚且不清楚他动机,更不相信他接近她只为怀念故人,面对这样一个处心积虑的危险分子,她自然不客气。
对于她的抗拒,孟士渊竞破天荒黯然起来,笑容也凋敝了:“我能对你做什么呢?我一个快老的人了,两鬓微霜,又没小孩,说不定再过几年就不在人世了。我与你妈妈也算小半生的情谊,可惜她走得早,连说句抱歉的机会都没有,如今我遇见你,自然要全这份心愿。兰嘉,你也可怜可怜我,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做完想做的,让我这个老人家安安心心心地走,好吗?”兰嘉起先半信半疑,但听他言语恳切,又多信了两三分,语气也没刚才那样硬:“你身体看起来挺硬朗,恐怕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孟士渊大笑起来:“借你吉言,让我有更多时间可以支配。”暗地里却想:竞比含真年轻时心肠更软,也更单纯,不过也好,将来更好控制。
如此一来,他脸上的笑纹也就更深了,将那珠宝盒重新装袋,说:“这是你妈妈最喜欢的宝石,就当是替她收下,可以吗?”他打着易女士故友的旗号,兰嘉暂时也想不到很好的托辞拒绝,只好任由他将礼袋塞到她手中。
“那你想要我做些什么?"她还是不相信这天底下有免费的馈赠。孟士渊看着她:“我说过,我想和你交个朋友。小兰嘉,只要你把我当做一个普通的,年长的朋友看待就好。”
“希望下次见面,你不要这样抗拒我好吗?有空时,也可以来我家中做客,我同你讲讲你妈妈和我的故事,还有许多照片和物件,相信你也没看过。”“噢,有机会再说吧。"兰嘉含糊地应了声,只想快点撤退。孟士渊笑意微微,心念意动,已经恨不得让她赶快住到他身边来。含真的女儿,含真的血脉,一颦一笑,喜怒哀乐,全都是含真的影子……让人无法控制的兴奋。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最后再摸摸她头发,谁知还未动作,车门便重重地往外拉开,风卷着雨水飘进来,一阵湿润的水气。兰嘉也被吓到,惊愕地回头,看见孟岑筠立在雨里,咬着牙叫她:“易兰嘉!”
“哥?”
他伸手拉住她手臂,几乎是连拉带拽地将她拽下来,兰嘉脸往他胸膛上重重一磕,又被他快速护到身后,厉声道:"左泰,送她上车!”一旁的左泰立刻将伞遮过来:“大小姐,我们过去。”她不明就里地被带走,频频回头看,只见孟岑筠一手强硬地握住车门,应激似的,毫不客气地质问车内人:
“你想做什么?”
“你接近她做什么?”
“你怎么敢出现在她身边的?”
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孟岑筠对人发这么大脾气了。车内,被搅扰的孟士渊也不恼,一根手指闲闲地抵着太阳穴,似笑非笑:“这么多年没见,你脾性倒是长了不少。”“怎么,在易家待久了,就真把自己当易家人了?做兄妹久了,就真把自己当她亲哥哥了?”
“当初若不是我,你现在未必有这样舒坦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