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话。走到园子里,一阵扑鼻的花香混着夜风拂面而来。晚香玉开了,空气中悬浮着甜腻的脂粉气。扫视一周,花圃里还种了不少茉莉、白兰、玫瑰、九里香,正应时节,疏落有致地盛放着。兴许太久没闻过花香,鼻敏感,嗅觉精准地捕捉到。孟岑筠蹙起眉,第一直觉是厌恶,兰嘉不能碰花,家里上上下下连片叶子都不能出现,偏在这里,她易家的宅邸,肆无忌惮地开满了颜色。
任何对她不利的事物,他都会有种天然的曾恶。园子大,再往前走,便是山石水景。最近在修葺,关了阀门,假山瀑布没流通,听不见水声,因而黑暗中的那一声猫叫尤为明显。孟岑筠顿住脚步,微仰着头向上看,只见深灰的大岩石上正趴着一只雪白的狮子猫,肥懒,很稀罕的鸳鸯眼,散漫地冲他"喵"了声。当这里自家后花园似的,显然不是外面溜进来的。秀姨见了,随口解释:“老太太养的,这些年独居寂寞,大小姐又总是不回来,便养了几只来解闷。”
看见那猫,却是换了副声口,提高音量斥道:“吃饱喝足了,一天到晚见不到影子,野坏了!”
狮子猫仿佛是听懂了,“嗷呜”一声发怒,蹬着腿跑走了。孟岑筠也听在耳朵里,留了心,倒觉得她这话里有双重意思。是在怨他将兰嘉带走了不回来?还是在恨他让她享受不了天伦之乐?他也莫名地升起一股怨气。
兰嘉不在身边了,她可以种种花,养养猫,随时随地找人来解解腻,逗闷子,走了一个乔子穆,要搜罗来各式各样的,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没有兰嘉,她照样过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可他不行,这些年守着这一个目标过惯了,他简直不知道没她的日子要怎样过活。为什么偏要同他争抢?明明这天底下没有人上他更需要她!他在暗地里紧咬着腮帮子,浓浓的怨恨直堆上来,仿佛所有人都要来抢走他唯一的心爱。
再怎么谈判与施压,纵使不要脸面又如何?他不会轻易放手。孟岑筠紧绷着脸,看向紫檀木牌匾上的莲轩二字,一阶一阶地走上去。推开门,正前方,罗汉榻上坐着的老太太推了推眼镜,亲昵笑道:“小岑,来啦?”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态度,孟岑筠心里有点异样。他仍维持着面上的恭敬,应了声,径自找了把圆背交椅坐下。老太太吩咐佣人上茶来,便低下头去顾自己的事了,空气里冷清清,像是故意晾着他。
孟岑筠只好等着,抬眼打量周围,四四方方的屋子,摆件不多,却也古朴考究,一张罗汉床安置在窗边,几扇冰裂纹的梅花窗对开了一扇,那外面是荷池,夏夜里偶尔传来几声蛙鸣。
窗外荷风阵阵,暖意轻薄的灯光下,老太太腿上平摊着一本厚厚的大相册,正挨页翻着,像是在找什么。
佣人进来了,将两盏茶搁在各自的小几上。孟岑筠揭开盖子,天青釉的瓷杯里漂浮着小菊花,花朵洁白,花蒂青绿,在热水中胀大了,袅袅浮出清苦气味。
“闲来无事种了些白菊,去年收了一小片晒干,晚上不宜饮浓茶,正好泡止匕〃
孟岑筠点头,低头抿了囗。
老太太看他一眼,又道:“园子里来了几株花手鞠绣球,我准备亲自移栽,小岑,不如你小住几日,帮着我一起修修剪剪,如何?”这是有意困住他?不让他与兰嘉接触?孟岑筠没作声。“许久未见你登门了,这次来,想必也满腹疑问,不如趁着这几天,我向你一一解答?”
她果然知道些什么。
又想到自己本就是为求证来的,孟岑筠这才应下了。“唔一一找到了。“老太太从相册中抽出一张合照,递给他,“你看看。”孟岑筠起身接过,认真端详着那张照片。
背景像是圣诞节,派对上,楼梯立柱上系着雪松花环与大红蝴蝶结。一男一女并肩站在楼梯口,西服与白裙,很亲昵地各抱一只胖猫咪。看相片上显印出来的时间,是上世纪八十年代。
他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