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往刚才所指的反方向开去。光线黯淡的车厢内,兰嘉支着脑袋,看向窗外闪烁而过的风景。也许是太累了,人正是脆弱的时候,兰嘉心里没来由的难受。第一天上班,明姨,乔子穆都来看她,静薇也发来信息鼓励她,唯独他,对她不理不睬。
他永远这样,似乎只要她在他视线范围内活动,他就可以不闻不问。也是,他只需要尽到做兄长的责任与义务,保证她的安全,其余的,他丝毫不在意她的感受。
那她做这一切都算什么?一个人的独角戏吗?兰嘉越想越气闷。“你,是不是将我今天的行踪全都汇报给他了?“有气没处撒,兰嘉憋闷着质问前排的左泰。
左泰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不知道哪里又惹到这位祖宗,只好斟酌着回答:“抱歉,大小姐,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初来上岗,他不知道这对兄妹之间出了什么事,但还是想为雇主说几句话。“其实,先生他也只是太在意您,请您体谅。”一天之内,周助问了他好几次现场状况,他知道是雇主的意思。接下这份工作之前,孟先生单独约谈他,向他交代诸多事项,包括但不限于这位大小姐的习惯、喜恶、食物过敏原等等。
能够将一个人细枝末节的好恶都了如指掌,可见有多费神与下功夫。明眼人都能看出的在意至极,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有何事,能让这对兄妹姐龋至此兰嘉听了,侧过身,非常疲倦地靠着椅背。左泰见她似乎不愿意提及此事,便也噤了声。车子一路向前开,开进浓稠的黑暗里。
到家时已经很晚,易宅仍然灯火通明。
“大小姐?”
左泰打开车门,轻声叫她。
兰嘉没应,歪着脑袋,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不能弄醒她,又不能动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身后传来低沉嗓音:“我来吧。”
左泰回头,见到一身黑色睡袍的孟岑筠,他恭敬地点了个头,退到一边。孟岑筠俯身,将兰嘉小心翼翼抱出来,她浑身软绵绵,本能地贴着他胸膛。熟悉的,好闻的味道。
她只是眯着,睡得不深,刚才一直在想,她与孟岑筠吵了这些时,到底为什么?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一阶一阶地走上楼梯,兰嘉醒了,在他怀里眼睛半眯。她看着他下颚一角,忽然想明白,或许她只是想让孟岑筠在意她而已。兰嘉从小就是一个高需求小孩,她需要身边人源源不断地给予她情绪价值。她不要默默关注,她要他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在意她,她要他反反复复地提醒她,她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就像剧本里的双胞胎,twins。
独一无二,无可代替。
他们是分不开的。
到卧室,没开灯,孟岑筠刚想放她下来,下一秒,脖颈环上两只柔软胳膊。“醒了?"夜深,他嗓音有种倦怠的哑。
兰嘉不语,紧紧搂住他。
他也就这样抱着她,静默片刻,问:“今天开心吗?”迟来的一句关心。
兰嘉双眼不争气地潮润了,哽咽道:“不开心。”他没问缘由,却也不想放手,黑暗中传来小声抽噎。他感到一阵钝痛。
过了一会儿,兰嘉开口:“哥,你给我洗头,好不好?”她是那样小心的,谨慎的,乞求般的询问。孟岑筠应下了。
他坐在兰嘉卧室沙发上,听着浴室传来沥沥水声。生平初次,等一个人洗完澡,奇怪的感觉。兰嘉外出的一整天,他一直深深后悔,不该对她说那样的重话。可是他没有办法,她做事那样鲁莽,不严加管束,他又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
记得兰嘉在美国时,驾驶时常出事。她对时差从来不管不顾,只要闯了祸,便要立刻打电话给他。国内的凌晨,每次才睡下又被铃声惊醒,兰嘉焦急忙慌的声音在听筒里无限放大。
“哥,车子违停被拖走了。”
“哥,我又不小心把人家车尾灯撞坏了。”“哥,我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