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他病了,有人说他死了,还有人说他在准备最后的报复。但段成良知道,山本一郎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他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翻盘的机会。段成良也在等,等他翻盘,然后再把他按下去。
穆勒也在名古屋。他住在帝国酒店,每天早出晚归,见了不少人,但一无所获。段成良知道他的行踪,因为阿辉的人在盯着。
穆勒在找龙”,但他不知道,龙”已经见过了段成良。他象一只没头的苍蝇,在名古屋的大街小巷乱撞,撞不到目标,也撞不醒自己。
段成良没有理会穆勒。在他眼里,穆勒只是一个商人,不是对手。商人要的是钱,对手要的是命。穆勒要的是文物,山本要的是脸面,龙”要的是—他还没想明白。
香江,娄家大宅。两个女人依然在等他。
吉永小百合已经习惯了香江的生活,偶尔跟着娄小娥去公司,偶尔一个人去逛街。她的内地话和香江话都不太流利,但已经能应付日常了。
她有时候会想起东京,想起母亲,想起那些拍戏的日子,但她不后悔。留在香江,是她的选择,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她自己想清楚了一些事。
不知不觉她在娄家大宅已经住了一个多月,渐渐摸清了这座宅子的呼吸节奏。
清晨六点,花园里的鸟叫。七点,佣人阿英在厨房里烧水的咕嘟声。八点,娄小娥下楼,皮鞋踩在木楼梯上,笃笃笃,不紧不慢。她习惯在这个时间也下楼,两个人一起吃早餐。
今天有点不一样。娄小娥下楼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脸上带着笑。“小百合,你看。”
她把报纸递过来。吉永小百合接过去,看到娱乐版的头条—一张她的照片,是她前几天在街上被拍的,标题用繁体字写着:日本影星吉永小百合现身香江,疑将复出。
她的手抖了一下。复出?她还没想过。拍戏的事,她跟娄小娥提过一次,但只是提,没当真。没想到记者比她先认真了。
“小娥姐,这————”
“好事。”娄小娥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既然想在香江长住,总不能天天待在家里。拍戏好,有事情做,开心。”她顿了顿,“我跟佳颖说了,她认识几个导演,可以帮你介绍。你愿意的话,下午去见见。
吉永小百合看着她,眼框有些发热。“小娥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娄小娥还是那句话。
下午,楚佳颖开车来接她们。吉永小百合坐进车里,娄小娥坐在副驾驶,三个人象姐妹一样,叽叽喳喳聊了一路。楚佳颖带她们去了一家电影公司,在九龙,不大,但很正规。老板姓陈,五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吉永小姐,您的戏我看过。您是个好演员。”陈老板用日语说,口音不太标准,但很诚恳,“我们公司最近在筹备一部文艺片,女主角还没定。您有兴趣的话,可以试试。”
吉永小百合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剧本?”
陈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剧本,递给她。“您先看看,不着急。”
吉永小百合接过去,翻了翻。是个爱情故事,讲一个日本女孩来香江寻亲,遇见一个香江男孩,两个人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剧本是用中文写的,她看不太懂,但有几个场景让她心里一动—女孩一个人站在维多利亚港边,望着海对面的灯火。女孩在出租屋里煮味噌汤,想起远方的母亲。女孩最后没有跟男孩走,一个人回了日本,在飞机上望着窗外的云,哭了。她合上剧本,看着陈老板。“我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