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从晴岚泽回到名古屋,已经是凌晨三点,简单的洗漱以后,躺在床上,却因为心情激动,一时之间没有睡意,脑子里不断闪现出来各种各样的画面。他更是又想起来跟“龙”的见面。
“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那些东西。它们在外面流落了几十年,该回家了。”这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他闭上眼睛,试图理清关于“姓陈的中国人”的任何线索,但什么都没有。这个人象凭空冒出来的,没有过去,没有来历,只有一张苍老的脸和一双像鹰一样的眼睛。
他睁开眼睛,望着夜色中模模糊糊的天花板,思绪纷纷。
陈说手里还有一批东西,下个月让他去拿。这批东西在哪儿?有多少?是些什么?他没有问,陈也没有说。两个人象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你来了,我给了,你拿走。不需要多问。
他站起身,进了空间,走到压井边,压了些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然后出了空间,回到床上,躺下。
天快亮了,但他睡不着。干脆坐起来,拿起电话,拨通了阿辉的号码。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声音含混:“段先生?”
“阿辉,帮我查一个人。姓陈,中国人,年纪大概七十多岁,在日本生活了至少三十年。跟清水组织有关系,可能就是龙”。查他的真实身份、来历、背景,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段先生,您见到“龙”了?”
“恩,见到了。查到了告诉我。”
“好。”
放下电话,段成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他在想,陈为什么要帮他?是真的爱国,还是另有目的?那些文物,他拿了之后,会不会被陈反咬一口?他不信任何人,这是他这些年学会的道理。
但他也相信直觉—陈看他的眼神,不象是骗子。那眼神里有疲惫,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沧桑。象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第二天下午,阿辉的电话来了。“段先生,查不到。这个姓陈的中国人,象是从地里冒出来的。没有入境记录,没有户籍登记,没有银行账户。他在日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清水组织呢?查到他跟清水组织的联系了吗?”
“也没有。清水组织的法人代表是山田敬三,查不到背景。中井是中间人,但中井的底细我们也查了,就是个普通的古董商。跟山本一郎、藤田那些人都有来往,但没有犯罪记录。”
段成良把电话放下,走到窗前。陈如果是清水组织的龙”,为什么连阿辉都查不到他的底细?他藏得太深了,深到像不存在。
一个不存在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量?能指挥中井,能让山本和藤田都听他的,能在黑市上翻云复雨。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答案。但他知道,下个月,陈会给他答案。不是全部,但足够他拼出更多的碎片。
接下来的日子,段成良没有再去名古屋。他回到东京,住在那间不起眼的小旅馆里,白天整理文物,晚上见阿辉,等陈的消息。
阿辉那边也没有闲着,他的人象蜘蛛一样,在日本的黑市上织出了一张细密的网。每天都有消息传过来一哪个收藏家手里有东西,哪个拍卖行在私下交易,哪个黑市商人在找买家。段成良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等到合适的时候,就动手。
山本一郎彻底沉寂了。他名古屋的别墅被清空后,没有报警,没有追查,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他的人撤出了晴岚泽、东京、名古屋的所有据点,象是一夜之间从地下世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