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段成良说,“以后,我帮您记。”
娄半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你帮我记。
两个人坐在桌前,一个写,一个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本厚厚的册子上,落在那些文物上,落在两个人身上。温暖而安静。
傍晚的时候,娄小娥来了。她看到桌上那些文物,愣住了。“爸,这些东西————”
“成良从日本带回来的。”娄半城笑着说,“都是国宝。”
娄小娥看着段成良,眼神复杂。“成良,这些东西你怎么带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呵呵,山人自有妙计。”段成良说,“以后再好好告诉你。”
娄小娥没有追问。她知道,他有他的事,他的秘密。她不想问,也不该问。
她只是走到桌前,看着那些文物,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件青花瓷瓶。瓶身很凉,很滑,像丝绸一样。“这些东西,真漂亮。”她说。
“当然漂亮。”娄半城笑着说,“这是元青花,全世界没几件。”
娄小娥看着段成良。“成良,你以后,还要去日本吗?”
“去。”段成良说,“但不是现在。”
娄小娥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等娄小娥睡熟了以后,段成良一个人坐在空间里,望着那些文物。静谧之中,它们静静地排列着,象在诉说着什么。他想起山本一郎,想起田中,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他想起娄半城说的话—“这些东西,是华夏的魂,华夏的根。不管走到哪里,都想回家。”
他站起身,走到压井边,压了些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还有更多的东西在外面,在那些掠夺者的手里,在那些拍卖行的仓库里,在那些收藏家的密室里。他要一件一件地找回来。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宿命。
他回到树下,坐下来,闭上眼睛。周围的气息围绕在他身边,凉凉的,象水一样。他想起吉永小百合,想起她说“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他想起娄小娥,想起她说“成良,你小心”。他想起秦淮茹,想起她说“成良,你保重”。
他想起那些等着他的人,那些爱他的人,那些依赖他的人。他不能死。他必须活着。为了他们,也为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东西。
他想,这就象人生。有黑暗,有光明,有阴晴圆缺,总是让你不容易看清楚未来,但只要心中有光,就能走过黑暗,迎来黎明。
他站起身,出了空间。外面,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温暖的金色。娄小娥还在睡,靠在他身边,身上盖着毯子。她的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翘起,象在做什么好梦。段成良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小娥,早安。”他轻声说。
她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了。
段成良笑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香江。这座城市,正在苏醒。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车流也密了。远处,太阳从高楼之间升起来,红彤彤的,象一个巨大的火球。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说:小百合,等我,我会回来的。很快。
那些文物,静静地躺在空间里,等着回家的那一天。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山本一郎在那扇空荡荡的窗户前站了很久。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苍老的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格外深。他伸出手,关上窗户,窗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象是叹息。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桌上那堆被撬开的锁,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一铜的、铁的、不锈钢的,大大小小,散落一地。他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这些锁,是他从德国定制的,每一把都号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