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锁,是那种老式的挂锁,锈迹斑斑,看起来很旧了。
他走到第一个柜子前,伸手摸了摸那把锁。锁很凉,很沉,有一种岁月的重量。他不知道钥匙在哪里,也不需要钥匙。他握住锁,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空间的力量象水波一样荡开,包裹住那把锁。锁芯里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锁开了。
他取下锁,打开柜门。
里面是一幅画。画轴卷着,用绸布包着,外面还套了一个锦盒。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锦盒,放在地上,打开。绸布一层一层地揭开,露出里面的画。
是一幅山水。宋代的,笔墨苍劲,意境深远。山峦叠嶂,云雾缭绕,一条小河从山间流过,河上有一座小桥,桥上站着一个古人,长袍飘飘,象是在等什么人。画的右上角有几行题跋,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仿董源笔意,千里江山图。”下面是一方印章,印文是“宣和殿宝”。
段成良的手在发抖。这是宋徽宗的收藏,是宣和殿的旧藏。这些画,本应在中国的博物馆里,在世人面前。现在,它们被锁在异国他乡的地下室里,暗无天日。他深吸一口气,把画重新包好,放回锦盒里。然后,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锦盒稳稳地落在空间里,在那棵树下,在月光下。
他关上柜门,走到第二个柜子前。打开,里面是一件青铜器。鼎,三足两耳,纹饰繁复,饕餮纹、云雷纹、夔龙纹,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他蹲下身,仔细端详。鼎的内壁有铭文,十几个字,锈迹斑斑,但还能辨认—“唯王元年正月,王在成周,赐贝十朋,用作父乙宝尊彝。”
这是西周的东西。三千年前,它被铸造出来,用来祭祀祖先。三千年后,它被掠夺到这里,成了一个人的私藏。段成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纹饰。青铜很凉,很粗糙,有一种沧桑的质感。他闭上眼睛,把它收进空间。
第三个柜子,瓷器。一件青花瓷瓶,元代的,釉色温润,画工精湛。瓶身上画着一条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龙的眼睛是两颗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段成良把它收进空间。
第四个柜子,玉器。一尊白玉观音,明代的,雕工精湛,玉质温润。观音的面容慈祥,眼睛半闭,嘴角微微翘起,象是在微笑。段成良把它收进空间。
第五个柜子,又是一幅画。这次是人物画,唐代的,工笔重彩,画的是任女。仕女们穿着华丽的衣裳,梳着高高的发髻,有的在赏花,有的在扑蝶,有的在抚琴。画面富丽堂皇,有一种盛世的繁华。段成良把它收进空间。
第六个柜子,第七个柜子,第八个柜子————
他一件一件地看,一件一件地收。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漆器、金银器、石刻、造象一每一件都是国宝,每一件都有它的故事。他不知道自己收了多少件,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象一个世纪。但他不敢快,也不敢乱。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容不得半点闪失。
突然,他听到了脚步声。从上面传来的,咚咚咚,很沉重,象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他的心猛地一紧,停下来,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楼梯上。他加快速度,把最后几件文物收进空间,然后钻回通风渠道。
脚步声更近了。他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大,很愤怒。是山本一郎。
“八嘎!谁让你们把酒放在这里的?这是地下室,不是酒窖!”他的日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另一个人在解释,声音很低,很慌张。“对不起,山本先生,是————是新来的不知道规矩,我马上让人搬走————”
“马上?现在!立刻!八嘎!”
段成良不敢停留。他飞快地爬着,顾不上那些红外线探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