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道比段成良想象的要窄得多。他趴在里面,肩膀几乎贴着两侧的壁,每一次匍匐前进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黑暗中,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像擂鼓一样响。他尽量放慢呼吸,让气息变得又轻又长,生怕一点声响就会惊动什么。
铁皮渠道的底部冰凉冰凉的,通过衣服的布料,那股凉意渗进皮肤,沿着脊柱一路往上爬。他已经爬了不知多久,膝盖和手肘磨得生疼,但不敢停。前面的黑暗里,那些微弱的红光象一只只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他停下来,闭上眼睛,把意识延伸到前方,意念象水波一样荡开,那些红外线探测器的位置、角度、覆盖范围,一一呈现在他脑海里。三道,不,四道。最近的一道在左前方两米处,扇形复盖,角度很刁钻,几乎贴着渠道的底部。他必须把身体压到最低,像蛇一样贴着地面滑过去,才能避开。
他睁开眼睛,开始前进。身体贴着渠道底部,一寸一寸地往前挪。衣服在铁皮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屏住呼吸,让那个声音降到最低。手指抠着渠道壁的缝隙,一点一点地拉动身体。手肘磨破了,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
第一道红外线就在头顶,他能感觉到那种微弱的灼热感,像夏天的阳光晒在皮肤上。他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胸口的起伏会触碰到那道看不见的光。时间像凝固了一样,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很长。终于,他的脚也通过了那道红外线。他松了一口气,但不敢停留,继续往前爬。
第二道红外线在右前方,角度更刁钻,复盖了整个渠道的横截面。他必须侧身,让身体的最小截面通过。他侧过身,左肩贴着渠道底部,右肩贴着渠道顶部,象一个扭曲的字母。这个姿势很难受,肌肉在抗议,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往前挪。肋骨硌着渠道底部,生疼,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被压断了。
通过了。他翻过身,继续往前爬。
第三道红外线在正前方,距离很近。他停下来,仔细感知它的规律一它在扫描,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每三秒一个周期。他必须在它扫过去的那个间隙通过。他等了一个周期,两个周期,三个周期。然后,他动了。
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出去,在渠道里滑行。速度很快,但很稳。红外线在他身后扫过,差一点就碰到了他的脚。他不敢回头看,继续往前爬。
第四道红外线在最深处,也是最难的一道。它不象前面那些是固定的,而是在移动,沿着渠道来回扫描。他必须找到它的移动规律,找到那个空隙。他等了很久,观察了很久。终于,他发现了一它在渠道里来回移动,每五秒一个来回。在它到达最远程的那一刻,有一秒钟的空隙。只有一秒。
他深吸一口气,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然后,他开始数。五,四,三,二,一他冲了出去。身体像离弦的箭,在渠道里飞驰。膝盖和手肘磨得血肉模糊,但他感觉不到疼。他只知道,必须快,必须更快。红外线在他身后追着,象一条无形的蛇。他感觉自己就要被追上了,就要被碰到了一出口。
他看到了出口。通风渠道的栅栏就在前方,他伸出手,够到了。他用力一推,栅栏开了。他滚了出去,掉在地下室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回头看去,渠道里一片黑暗,红外线还在那里来回扫描,象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成功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
他躺在地上,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汗水湿透了衣服,混着血水,黏糊糊的,很难受。但他不敢停。他爬起来,看着四周。
地下室很大,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那些铁柜子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空气里有一种霉味,混着金属的冷腥气,象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他数了数,十二个铁柜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个都有两迈克尔,一米宽。柜门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