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段时间的一个傍晚,吉永小百合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父亲的病情又加重了,医生说需要换一种进口药,费用很高。她站在医院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说不出的疲惫。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旁边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
“小百合,喝点热的。”
她抬起头,看到渡哲也站在面前,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听说伯父的病情又加重了,过来看看。”他把热茶塞到她手里,“别拒绝。就一杯茶。”
吉永小百合握着那杯茶,手心暖暖的,心里却说不出的复杂。这个人,对她好,是真的好。可他的好,是有目的的。她不是不知道。可她不能接受。一旦接受了,就再也甩不掉了。
“哲也,谢谢你。”她把茶还给他,“但是,你不用这样。”
渡哲也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小百合,你不用急着拒绝我。我不求你马上答应。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吉永小百合低下头,没有说话。她不想跟他吵架,也不想给他希望。她只是站在那里,任冷风吹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渡哲也看着她,忽然说:“小百合,你心里那个人,他在哪儿?”
吉永小百合抬起头,看着他。
“他在你身边吗?在你需要的时候,他能来吗?”他的声音很轻,却象一把刀,扎在她心上,“小百合,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他不帮你,算什么男人?”
“不许你这么说他。”吉永小百合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不知道他,你不了解他。他比你好一万倍。”
渡哲也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好,我不说他。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在日本,他在哪儿?你爸病了,他来过吗?你被公司欺负,他帮过你吗?”
吉永小百合看着他,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她想说“他帮过我,他托律师帮我改了合同”,可她说不出来。因为那是事实——他不在她身边。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
“小百合,”渡哲也走近一步,“我不逼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世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有我。我会一直等你。”
他转身走了。吉永小百合站在那里,握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吉永小百合回到家,母亲还在等她。客厅的灯亮着,母亲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封信。
“小百合,你过来。”
吉永小百合走过去,在母亲对面坐下。“妈,怎么了?”
母亲把那封信推到她面前。“你舅舅写的。”
吉永小百合拿起来,看了几行,脸色渐渐变了。信上写的是——舅舅家要盖新房,钱不够,想跟她借。数目不小,而且没有说什么时候还。
“妈,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爸的病还要花钱,我哪里还有钱借给舅舅?”
母亲低下头,没有说话。
“妈,你跟舅舅说,我们家也没钱。让他找别人借。”
“小百合,”母亲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那是你舅舅。你小时候,他对你多好。你不能忘恩负义。”
吉永小百合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不是忘恩负义,是真的没有。可她说了,母亲不信。母亲只会觉得她小气,自私,不顾亲情。
“妈,我不是忘恩负义。可是爸的病……”
“你爸的病,是你爸的事。你舅舅的事,是你舅舅的事。”母亲打断她,“小百合,你是这个家最能挣钱的人。你不能只想着自己。”
吉永小百合低下头,没有说话。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在母亲眼里,她能挣钱,她就该拿出钱来。不管家里谁有困难,都该她来扛。这是她的责任,她的义务,她的命。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