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还有机会”时的语气。那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她不喜欢。
……
几天后,那份“说不清的东西”,终于浮出水面。
那天下午,何雨水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大队的院子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在这个年代,吉普车可是稀罕物,能坐这种车的,都不是一般人。
她心里一紧,本来想赶快走开,但是想了想,还是快步走了进去。
果然,是陈副局长。
他站在王老栓的屋门口,正和王老栓说着什么。看到何雨水,他脸上露出笑容,朝她招招手。
“何雨水同志,回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何雨水走过去,叫了声“陈局长”。
陈副局长点点头,上下打量着她。那目光,比上次更直接,更……放肆。
“瘦了,也黑了。”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这山里的条件苦,日子,不好过吧?”
何雨水低着头,说:“还好,习惯了。”
“习惯?”陈副局长笑了,“一个年轻姑娘,天天翻山越岭,风里来雨里去,怎么能习惯?我看你是太能吃苦了。”
他顿了顿,说:“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何雨水抬起头,看着他。
陈副局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说:“我家里情况,你可能不知道。我妻子走得早,留下一个儿子,今年十三了。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这些年我带着他四处求医,也看不好。上次见到你,听说了你的事,我就想,要是能有个合适的人帮我照顾照顾他,也许……”
他没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何雨水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种事。
“陈局长,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陈副局长打断她,“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天天只能参加劳动,吃不完的苦,没前途,没希望。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调到地区去。地区医院正缺人手,你去了,可以继续当医生。还能帮我照顾照顾孩子。两全其美,多好?”
何雨水沉默了。调到地区去?继续当医生?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她抬起头,看着陈副局长。他四十来岁,保养得很好,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还有那份毫不掩饰赤裸裸的欲望,更是让她毛骨悚然。
仿佛她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陈局长,我……”何雨水斟酌着措辞,“我现真的挺好,现在的工作我也很喜欢,并没觉得苦,我怕……”
“看来,你还是有顾虑啊?”陈副局长笑了,“但是我相信,你有文化应该是一个聪明人。环境的重要性,就不用我再给你强调了。我愿意替你说话,你就会拥有完全不同的生活。再说了,你到了地区,跟了我,不管出了什么情况,自然有我保你,谁还敢把你怎么样?”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何雨水同志,我是真心实意的。你年轻,有本事,又肯吃苦。我儿子需要人照顾,我也需要个知冷知热的人。你考虑考虑。”
何雨水退后一步,低着头说:“陈局长,这事太突然了,我……我得想想。”
“想,当然可以想。”陈副局长点点头,“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再来听你的答复。”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你那些东西,在我那儿。”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就是那些医书,银针什么的。你要是愿意,那些东西可以还给你。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完,他上了吉普车,扬长而去。
何雨水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