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离开这种虽然艰苦但充实的生活,让何雨水有点不舍。可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在问:如果回了北京城,就能有更多机会见到段成良了?
“我……考虑考虑。”她最终说。
送走马书记一家,天都快亮了。何雨水毫无睡意,坐在卫生所门口的石阶上,看着东方渐白的天空。秋露打湿了她的裤脚,凉意顺着小腿往上爬。
李秀英拿来件外套披在她肩上:“马书记跟你说推荐学习的事了?”
“恩。”
“你怎么想?”
“不知道。”何雨水抱住膝盖,“秀英,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在城里时,我想着到农村来做点实事。来了农村,确实做了些事,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要是现在回了北京城,重新回到轧钢厂医院,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是一个什么心态,还能不能跟原来那样四平八稳的过日子?”
李秀英在她身边坐下:“雨水,我比你大一岁,结婚也早。有些事可能看得明白些——这世上,没有谁能完全填满谁心里的空。那个空,得你自己来填。工作、事业、理想,这些都能填一部分,但最重要的那部分,得你自己想通了,放下了,或者拿起了,才能填满。”
她顿了顿:“我观察你好一段时间了。你对病人尽心尽力,对学员倾囊相授,你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但你也确实在逃避什么。雨水,工作可以是我们热爱的事业,但不能是我们逃避感情的借口。你得面对自己心里那个结,不管解不解得开。”
何雨水把脸埋进膝盖。李秀英说得对,她就是在逃避。逃避段成良身边有别人的现实,逃避自己无望的感情,逃到农村来,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
可是逃了两年,那个结还在心里,甚至越系越紧。
天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然后是朝霞,金红色的光芒染红了田野和村庄。新的一天又要开始,又会有病人排队,有学员听课,有突发出诊。
何雨水站起身,深吸一口清晨清冷的空气。她想起昨天救治的那个摔伤老汉,想起高烧的小妮,想起培训班上那些渴望知识的眼睛。这些是她这两年最真实的收获。
至于心里的那个结……或许该做个了断了。不是放下,也不是挑明,而是承认它的存在,然后带着它继续往前走。就象带着一个旧伤,平时不碰不疼,阴雨天会隐隐发作,但不防碍你正常生活。
“秀英,”她忽然说,“我想给北京城写封信。”
“给他?”
“不,给我哥。”何雨水笑了,笑容里有种释然,“告诉他,我在乡下很好,学到了很多东西,帮助了很多人,让他不用<i css="in in-unie009"></i><i css="in in-unie05f"></i>的心,好好跟我嫂子过日子,早点生个小侄子就行了。也告诉他……我可能要回北京城学习了,到时候可以回家看看。”
至于段成良……写信干什么,复杂的情况又说不清?有话当面说不更好吗?
太阳升起来了,照耀着1966年深秋的城郊山区。何雨水背起药箱,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在这个清晨,她做出了决定:不逃避了,也不强求了。好好做她的工作,好好救治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至于感情,就让它留在心里某个角落吧,象一枚书签,标记着她青春里最真挚的一页。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每个人都在查找自己的位置和方向。何雨水找到了——在田埂上,在卫生所里,在那些质朴的社员感激的目光中。而她的感情,将如这个秋天的晨露,在阳光下静静蒸发,或许看起来不留痕迹,却曾真实地存在过。
新的一天开始了。在红星公社,在南锣鼓巷四合院,在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