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看了看他手里的点心。
闫解成有些不自然:“那个我妈让我给老太太送点吃的。听说老太太病了。”
“你妈?”段成良心里一动。三大妈跟聋老太太平时没什么来往,怎么会突然送点心?再说了,人家个个。都会算计,算盘珠子打的噼啪乱响,怎么可能给老太太送点心。
这么好的东西,他们自己都不舍得吃,怎么会舍得送人?
“是啊。”闫解成眼神闪铄,“邻里之间,互相照应嘛。成良,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匆匆往后院去了。
段成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闫家也掺和进来了?这院里,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他突然觉得这看似平静的大杂院里,似乎一下子热闹了起来。随着大环境的改变,时间的推移,各种各样的人物都有点耐不住寂寞,开始露头。
后院,刘海中家。
饭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这在往常是极少见的景象——二大妈做了四个菜:红烧鲤鱼盛在搪瓷盆里,酱色油亮;白菜炒肉片堆得冒尖,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煤油灯下泛着<i css="in in-unie089"></i><i css="in in-unie023"></i>的光;一大盘葱花炒鸡蛋,金黄蓬松;还有一海碗箩卜丝汤,汤面上漂着几点香油花子。
主食是白面馒头,不是平时掺了玉米面的二合面,而是实打实的精白面,蒸得喧腾,热气袅袅地往上冒。桌角还罕见地摆着一瓶二锅头,商标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
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一进屋,眼睛都直了。刘光天吸了吸鼻子,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妈,今儿个什么日子啊?这么丰盛!”
二大妈解着围裙,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你爸说今儿高兴,让多做几个菜。快洗洗手,坐下吃饭。”
刘海中已经坐在主位上了。他换了件半新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平时不太注意的鬓角都修剪整齐了。桌上那瓶二锅头已经开了盖,他正慢悠悠地往自己面前的搪瓷杯里倒酒,动作里透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刘光福凑到桌边,盯着那条鲤鱼:“爸,这鱼得有两斤多吧?哪儿买的?”
“食堂分的。”刘海中抿了口酒,语气平淡,但眉眼间的得意藏不住,“李主任特意交代,技术革新小组的骨干都有特殊补贴。”
“技术革新小组?”刘光天洗完手坐下,拿起一个馒头掰开,“爸,您现在真是这个了。”他竖起大拇指,“我听说您在车间里,连陈主任都得让三分?”
刘海中夹了块鱼肚子肉,细细地剔着刺:“他?他懂什么技术?就会装腔作势,耍嘴皮子。现在是什么年代?要革新,要突破!李主任说了,咱们厂的技术水平,得往前赶十年!”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象是说给全家人听,又象是说给院里那些看不见的耳朵听。
二大妈给两个儿子夹菜:“光天、光福,多吃点。你爸现在跟着李主任干大事,咱们家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刘光福咬了一大口馒头,就着炒鸡蛋吞下去,含糊地说:“爸,我听说李主任现在在厂里是一把手了?杨厂长都不怎么露面了?”
“杨为民?”刘海中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他老了,思想跟不上形势。现在厂里的大事,都得李主任点头。”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淅,“李主任对我很器重。技术革新小组,全厂就锻工车间搞起来了,这就是样板!”
刘光天眼睛亮了:“爸,那您这小组长以后能不能转成正式的干部编制?”
“急什么?”刘海中板起脸,但嘴角微微上扬,“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先把小组的工作搞出成绩,让李主任看到咱们的能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