贷款银行委婉但坚决地表示需要重新评估抵押物风险,催缴利息的口气也硬了起来。大厦内两家最大的租户提出严正关切,暗示若安全问题不解决将考虑退租。
而更让李加成寝食难安的是那份来自“阿鬼”的“背叛证据”。他不敢销毁,怕这是唯一副本,更怕对方留有后手。他也不敢声张,只能动用一切力量暗中疯狂搜寻“阿鬼”的下落,却一无所获。
他感觉自己就象站在悬崖边,脚下是摇摇欲坠的产业基石,背后是手持致命证据、不知何时会捅出的叛徒阴影,而推动这一切的那只幕后黑手——娄家,尤其是那个神秘的人物——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仿佛在欣赏他的绝望挣扎。
他尝试通过中间人向娄家传递求和的信号,语气前所未有地软弱甚至卑微,但得到的回应礼貌而疏离,表示“商业竞争,各有手段,但一切当依法依规”,对具体事件不置可否。
恐惧,深不见底的恐惧,终于彻底淹没了李加成。上一次孩子被带走又送回,他感到的是愤怒和羞辱。
但这一次,对方没有动他家人一根汗毛,却精准地同时撼动了他商业帝国的支柱和他最黑暗的秘密。
这种打击,超越了肉体伤害和财产损失,直击他赖以生存的安全感和控制欲。他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揣度、用常规手段对抗的商业对手。
对方仿佛能洞察他的一切秘密,能在他最自信的领域埋下致命的陷阱,能让他最信任的人反戈一击。
而他,连对方是如何做到的都毫无头绪。
这种未知带来的无力感,远比失败本身更可怕。他知道,自己再也输不起了。
下一次,可能就不是资产危机和秘密曝光那么简单了。那个“永失所爱”的警告,此刻在他脑中回荡,有了全新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分量。
接下来,这种恐惧效果越来越强。有行动,正在阅读 ,沉浸其中无法自拔。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任何针对娄家的念头升起,都会立刻被北角大厦的麻烦和“阿鬼”那份幽灵般的证据所带来的恐惧所压制。
他变得异常谨慎,甚至有些疑神疑鬼,在公开场合绝口不提娄家,在私下里也严令手下不得再有任何针对娄家的“多馀动作”。他将所有的精力转向收拾自己的烂摊子,以及处理其他相对“安全”的商业机会。
能成就一番事业的人,都不是一般人物。李加成就是这样一个人,关键时刻很舍得出去。你应该非常理解,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
段成良的“釜底抽薪”之策,目的已然达到。他未动李加成及其家人分毫,却用一连串精准、致命且无从追查的“巧合”,在其商业根基和个人心理防在线,同时撕开了深可见骨的裂痕。
这裂痕带来的寒颤,将长久地伴随着李加成,提醒他悬崖勒马,莫再越雷池一步。
香江的商战硝烟未散,但对于李加成而言,朝向娄家的那条路,已然被他内心滋生的蔓藤般缠绕的恐惧,彻底封锁。
香江刚刚平息一段风波。而北京城却越来越热闹。
轧钢厂的空气里飘着铁锈和煤灰,却也夹杂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躁动。厂区大喇叭不再只播报生产进度和先进事迹,更多时候是激昂的口号和对工作思想的强调。
工人们走路时少了往日的说说笑笑,眼神里多了几分警剔和不安。
李主任的办公室已经从二楼搬到了三楼的厂长办公室旁,大小与杨厂长的相当。屋里新添了皮质沙发和红木办公桌,都是从厂里“闲置物资”中调拨的。墙上挂着画象和积极的标语,办公桌上除了文档,还多了个镶着金边的搪瓷缸。
“李主任,这是这个月的生产报表。”财务科新来的小王小心翼翼地递上文档。这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