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彩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着墙上那张“技术革新能手”的奖状,心里充满了不解和郁闷。她只是想好好搞生产,把厂子办好,怎么就这么难呢?
厂里的空气,在寒风和会议的夹击下,变得越来越凝重。
李主任之流如鱼得水,小动作不断,拉拢一批,打击一批,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戏码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象秦淮茹、孙彩凤这样坚持不愿意跟李主任他们随波逐流的人,则感受到了越来越大的压力。
腊月二十三,小年。
按往年惯例,一食堂这天中午得给加个硬菜,好歹见点荤腥,让工人们欢喜欢喜。秦淮茹盘算了又盘算,抠唆出一点经费,决定每个工人加一个茶叶蛋。钱紧,鸡蛋个头自然挑的是最小的,但总归是个心意。
热气腾腾的茶叶蛋刚出锅,香味飘满了食堂窗口。工人们排着队,脸上都带着点笑模样。就在这时,李主任背着手,踱着方步进来了。他吸了吸鼻子,眉头就皱了起来。
“秦副主任,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那一大盆酱色的鸡蛋,语气严肃。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拉响了警报,面上却十分平静地说:“李主任,今儿小年,给工友们加个菜,茶叶蛋。”
“茶叶蛋?”李主任声音拔高,引得排队的工人都看了过来,“谁批准你加的?经费从哪里出的?这符合当前勤俭节约的精神吗?”
秦淮茹的火“噌”就上来了,强压着:“李主任,这是从食堂日常伙食费里省出来的,鸡蛋也是我联系的,都是合规合矩,没多花厂里一分钱!工人们辛苦一年了,小年吃个鸡蛋,不算过分吧?”
“不过分?”李主任冷笑一声,“秦副主任,你的思想很危险啊!这不是一颗鸡蛋的问题,这是享乐主义的风气在抬头!今天吃鸡蛋,明天是不是就要吃肉了?后天是不是就要喝酒了?工人阶级的艰苦奋斗精神还要不要了?”
他转身对着排队的工人们,挥着手臂:“工友们!我们要警剔糖衣炮弹啊!一颗小小的鸡蛋,它腐化的不是我们的肠胃,是我们的意志!我们要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用在我们工厂的建设上,而不是满足个人的口腹之欲!”
队伍里安静下来,有人低下头,有人面露不满,但没人敢出声。
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一拍窗口台面,震得盆里的鸡蛋都跳了跳:“李主任!你少在这儿唱高调!工友们流血流汗搞生产,吃个鸡蛋就腐化了?我看是你心里脏,看什么都脏!这鸡蛋,今天我还非加不可了!有本事,你把我这个食堂负责人撤了!”
她这一嗓子,又泼又辣,带着股豁出去的劲儿。队伍里开始有人小声附和:
“就是,秦主任说得对!”
“干一天活累得要死,吃个蛋怎么了?”
“李主任,您要不吃,把您那份儿给我!”
李主任没想到秦淮茹这么硬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众怒难犯,他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丢下一句“你等着瞧!”,灰溜溜地走了。
茶叶蛋最终还是分了下去,但食堂里的欢快气氛荡然无存。工人们默默吃着饭,心里都堵了一块石头。
秦淮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涩,她知道,这梁子,是越结越深了。
孙彩凤又遇困新困难,想引进新技术机器,没批准。现在她主导的一项关于改进轧钢辊工艺的技术革新项目,到了关键验收阶段。这天,她组织技术科骨干和车间老师傅在实验室进行最后一次数据测定。
李主任不请自来,还带着他那“工作作风小组”的两个年轻干事。
“孙副厂长,忙着呢?”李主任笑眯眯的,眼神却在实验室里四处打量,“听说你们这个项目,花了厂里不少钱啊。”
孙彩凤耐着性子解释:“李主任,前期投入是必要的。一旦新工艺推广,每年能为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