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幕帘后面静坐。
他名为崔正鸿,尽管人到中年,但气血面色依旧红润如童子一样,五官可见年轻时候的俊朗,身姿巍然,一袭白袍,气度非凡,宛如得道高士。
以往时候,侍奉在皇后身边的太监和宫女,此时都已经尽数屏退,只留下单独的两人。
“明阳他月底就要回来了。”崔正鸿开口,语气亲和儒雅。
“回来了好啊,好久没见到这孩子了。”崔静怡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眸光柔和,带着一种在她脸上很罕见的母性光辉。
“他回来,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护龙山那些老家伙若趁机发狂,倾尽手段报复,以明阳的手段,不一定能无恙。”
“他那位师尊虽强,但依旧未曾触碰一品那一步。”崔正鸿叹道。
“如今护山龙中,还有一品吗?”崔静怡诧异问道。
“经过这么多年的苟延残喘,也不剩多少底蕴了,当初夺嫡一战,夏德那同辈的皇室血脉,近乎断绝,护龙山遭敌袭,一众老家伙,死的死,伤的伤,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崔正鸿淡淡笑道。崔静怡面露担忧:“可我还是担心,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以夏德的心思,恐怕已经看出什么来了。”崔正鸿站起身来,揭开幕帘,走到了皇后崔静怡的身后,伸手撩起了她的发丝,淡淡笑道:“他看出来又如何?这皇宫深处,还不是任我来往,所谓的律令规则,不也形如虚设。”
“他很识趣,不然这些年能让他安然地待在养心殿内修身养性吗?”
崔静怡闻言,依旧还是带着一点担忧:“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夏德近段时间的状态,和之前都截然不同,还是小心为上。”
崔正鸿淡淡道:“他只能认命,这就是大乾皇室血脉的宿命,自当初大乾始皇帝,拘禁天理,镇压六道之后,创立这所谓的教化万民、人人如龙、统御治理九州的理念后,便早会有今日的反噬。”“大乾将亡,一切都是定数。”
“我们只是顺应天理。”
“不单单是我崔氏,你看这偌大九州,到底有多少人仇视那位始皇帝,因为他当初的所为,现在还能看到超一品的存在吗?”
“天理消失,彻底断绝了所有人的前路。”
崔静怡闻言不由面露复杂神情。
一千多年前的事情,在如今各大世家士族之中依旧有着记载,那是个混乱割据的时代,仙门道统、门阀世家争斗,各小国夹缝求生,凡人命如草芥。
大乾始皇帝横空出世,几乎可以说是凭借着一己之力,打破了九州的格局。
自此仙门入世,儒家传学教化百姓,佛法普及,武道的发展更是迎来了井喷。
诸多通过淫祀而塑造神身的邪神,通通被打碎,葬入虚空乱流。
各大古老世家,在大乾始皇帝的武力镇压下,纷纷入朝为官,维护秩序,河间崔氏也正是其一。扫六合,驱蛮夷、妖族,灭百国,统仙门、凿运河、修御妖关,定礼法、去淫祀、统度量文字。这是始皇帝的功绩造化。
可以说,如今河间崔氏的许多老祖人物,都是亲眼目睹过那位始皇帝的强大无敌的。
在始皇帝统御四海的年代,所有仙门道统、世家门阀,都臣服于他的无敌之下,没有任何人敢有反抗之心。
至此大乾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就连拥有人族正统传承的北虞国,也低头依附。
可这样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那位始皇帝便突然消失了,就宛如自世间蒸发一样。
很多人都猜测,说他所为,触犯到了天理规则,阻碍了六道的运转,遭到反噬,至此灰飞烟灭。在始皇帝消失之后,大乾皇室也急转直下,许多直系血脉,在晚年之时,都相继出现了各种问题,要么体冒黑斑,血液带脓,要么气血枯竭,境界倒退,霉运缠身,几乎没有多少善终的。
当然,此事在大乾皇室记载中,乃是绝对的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