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这样深,到如今还没放下。
“大哥的事,从前我已与您说明了,我若不放那人出去,只怕大哥的病,发作得只会更快。”
然而这样的话,老太太却听不进去半点,“他那样喜欢王氏,有她陪着,就算有病,时日久了也自然会好,就算他们闹得再凶,那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你做什么从中插手,你大哥的命就是被你害的!”
这样的话,陆烛已经听过不知多少遍,只是没有哪一遍像今日这般声嘶力竭,锥心刺骨。
听见动静,底下伺候的人早静悄悄退出去躲了起来,院子里寂静无声,只有廊下的鹦鹉在学主人凄厉的叫声:
“你害的!你害的!”
两年前,巧容她母亲离开陆家,陆烛大哥吐血那一日,这只鸟也是如今日这般的叫唤。
鸟笼下,是巧容那张惶恐无助的脸。
她刚睡醒,头上还带着她娘的银鎏金花头桥梁钗,拉着他的衣袖仰头问他。
“三叔,我娘呢?”
她娘走了。
大哥为她准备了两个人的盘缠,她却丢下她的女儿,一个人走了。
他不知该如何同她讲,这对一个多年与母亲相依为命的小姑娘来说,太过残忍。
只能摸着她的脑袋告诉她,“若你愿意,往后,我就是你的亲人。”
巧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叫人瞧不透的神情,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一种被亲近之人抛弃的悲愤。
这么久了,他竟还记得这样清楚。
或许说,关于她的事,他总是记得这样清楚。
真是怪事,这种时候,他竟也能想到她。
大约是因为,她是他在这府里仅剩不多的,还能说知心话的亲人。
陆烛看了那鹦鹉半晌,待它没了力气叫喊,才终于开口:“母亲好生静养,儿子往后再来看您,至于旁的事。”
他回头:“您着实不必再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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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烛回屋时已接近三更时分,问了人,知道巧容没有大碍,已然被妥当送回自己院子,便梳洗睡下。
胡乱睡了一|夜,不到鸡鸣时分便起身,坐了轿子上朝去。
下朝后在文渊阁同人正处理公务,打眼瞥见一身穿青色贴里的小火者进来,冲他行礼,说有人寻他。
到了外头夹道上一瞧,却是昨日未见的宋太医,他正在那边来回踱步,好似正为什么事烦心,见了陆烛,这才收敛了神色,行礼喊了声‘陆阁老’。
陆烛同他寒暄一番,“宋太医寻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宋太医犹豫好一会儿,终于还是附耳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下官知道轻重,只是医者仁心,不说出来,怕耽误姑娘身子。”
说是如此,可实际上他是怕将来出了什么问题,被陆烛迁怒,这才不得不过来一趟。
可陆烛的表现依旧比他想象得要更吓人。
神色虽没什么变化,但周身的气息却瞬间变得冷飕飕的,好似一下从和煦春日到了数九寒天。
自己不过是提醒他家里那位身子弱,近日少同她行房,如今就已有肾虚之症,再这般下去,怕是要成症候,怎得他就如此生气?
宋太医颤颤巍巍道:“也许是下官医术浅薄,诊错了也未可知......”
陆烛神色已然回转过来,谢过宋太医告知,“还请太医不要叫旁人知晓。”
宋太医连忙应是,“阁老放心。”
到了下值的时候,在外头等候的赵忠见到自家三爷的面色很是不好看,只以为是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宽慰了几句,却丝毫不起效果,忙住了口。
到了家,陆烛直接往巧容院儿里去。
一路上,他想起宋太医的话,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肾虚,行房......她难道已同那情郎暗通款曲了不成?
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