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炸开一片欢呼。
赵五郎把长矛往地上一杵,粗声粗气地笑:“咱将军这下有天眼了!“卖胡饼的王婶挤到最前面,怀里还揣着半块没卖完的饼:“神仙教将军看星,咱雁门的天要亮喽!“
顾昭低头轻抚书页,指腹掠过“天文望远镜组装步骤“几个字时顿了顿——他不懂什么是“望远镜“,却看懂了苏筱筱在纸条角落画的小太阳,歪歪扭扭的,像小禾的涂鸦。
他把书贴在壁画上,声音轻得像怕惊散星芒:“你送的不只是书,是眼睛。“
壁画里的苏筱筱鼻尖发酸。
她看见顾昭眼底的血丝淡了些,铠甲上的血渍也被擦得泛着青灰——他定是连夜擦干净了,就为了接她递的东西。
“昨夜我守城时,“顾昭突然抬头,月光落进他瞳孔里,“看见一颗流星划过——像你在笑。“
苏筱筱的眼泪“啪“地砸在壁画上。
她想起昨夜蹲在老院水井边哭的自己,想起房东拍门喊“再不交租就砸墙“时的恐慌,可这些她都没告诉顾昭。
此刻她贴着壁画,声音哑得像被揉皱的纸:“我没走,我只是......学会藏疼了。“
风突然大了些。
雁门的烽火台飘来一缕轻烟,正好掠过壁画里的月亮,像给银盘镶了道金边。
苏筱筱望着顾昭嘴角极淡的笑,忽然发现那些曾顺着壁画往下淌的水渍,不知何时蜿蜒成了星轨形状——北斗七星的勺柄正指向她掌心,每道水痕都泛着微光,像有人在墙的另一边,一笔一画描摹她的轮廓。
“原来你也在看我。“她喃喃着,指尖突然触到一道极淡的流动感,像无形的丝线缠上指节,轻轻拽了拽。
她没注意到窗外的梧桐叶正打着旋儿落下,也没听见隔壁周婶砸门的骂声——那道丝线是壁画在震动,是系统判定“守护危机“后悄然解锁的潜能,正顺着她的血脉,往更深处钻。
后半夜起了雾。
苏筱筱蜷在藤椅上睡着时,壁画上的星轨突然凝成一点,落在她手腕内侧。
那是道极淡的星形纹路,像被月光吻过的银砂,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老院的漏雨瓦在头顶滴答作响,却怎么也打不湿那点微光——它太轻了,轻得像句没说出口的“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