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动,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她也画过太阳,和你们给的课本上的一样。“
那张纸展开时,苏筱筱认出来——是她让孙秀才抄的拼音表,边角被磨得发毛,却用线仔细缝过。
阿勒泰指尖发颤,指着纸上“人“字的拼音:“我想......我想学写字,像你们一样。“
城墙上静得能听见风过草叶的声音。
赵五郎的长矛“当啷“落地,孙秀才扶了扶眼镜,突然上前两步:“他说得对。“他转向顾昭,眼神灼灼,“将军,教他。“
顾昭望着阿勒泰手里的拼音纸,又望向不远处挤过来的百姓——老妇攥着半块烤饼,孩童扒着大人的衣角,连赵五郎都红着眼眶搓手。
他伸手接过拼音纸,指腹抚过“人“字的笔画,声音轻得像叹息:“好。“
苏筱筱望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壁画上的星芒更亮了。
那些光顺着她的指尖往血管里钻,像有活物在皮肤下跳动。
她没注意到天色渐晚,直到老院的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响,才惊觉夕阳已经漫上了壁画边缘。
她正要收回手,指尖突然一热。
那热度不是来自壁画,而是更深处——像是隔着层薄纱,她清晰地感知到某种节奏,一下,两下,沉稳有力,像春溪撞过卵石。
她猛地睁大眼睛,耳中响起顾昭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和着星芒的震颤,撞进她的血脉里。
晚风掀起她的衣角,壁画上的星辉仍在流淌。
苏筱筱望着逐渐亮起的夜色,突然笑了——这次,不是神明与信徒,是两个凡人,在岁月的裂缝里,握住了彼此的心跳。
苏筱筱盯着壁画上流淌的星辉,指腹下那道沉稳的呼吸节奏忽然加重——是顾昭换了个坐姿,铠甲蹭过城墙的轻响混着夜风钻进她耳中。
她这才惊觉,不知何时起,壁画不再是冰冷的媒介,倒像块会呼吸的活物,将雁门的每丝动静都揉碎了喂给她。
“能感知呼吸了......“她喃喃着,指尖无意识摩挲腕间褪色的红绳——那是父亲临终前塞给她的,说“老院的宝贝,总要靠活人血脉养着“。
话音未落,壁画上的星芒突然聚成细流,顺着她指尖往血管里钻,带起一阵酥麻。
她猛地想起阁楼木箱底那本泛黄的《天文望远镜组装图解》,是父亲收藏的老物件,封皮上还沾着他抽雪茄时落的烟灰。
“顾昭需要眼睛。“她忽然站起,藤椅在青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雁门被匈奴围了三年,城墙外的地形、敌军动向全靠斥候冒险探查,若有观星术辅助......她跌跌撞撞冲向阁楼,木梯在脚下吱呀作响,箱盖掀开时扬起的灰尘呛得她直咳嗽。
那本蓝布面的书静静躺在箱底,封皮上“祖传观星要术“几个字是父亲用毛笔写的,墨迹早褪成了淡灰。
“对不住了爸,“她攥着书贴在胸口,“这次真得借您的宝贝用用。“
壁画在她触及时泛起暖光,像被揉碎的夕阳。
苏筱筱咬着唇把书和纸条推过去,精力如潮水般从脚底抽走,额角很快沁出冷汗。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说是祖传观星术,别说是天上来的。“最后那个“的“字洇了墨,是手抖时蹭的。
雁门城墙上,顾昭正替小禾系松了的鞋带。
突然有温热的东西砸在他手背——是本蓝布书,封皮还带着现代印刷的油墨香。
他指尖微颤,抬头时正撞进壁画里苏筱筱泛着水光的眼睛。
“将军!“孙秀才扶着眼镜凑过来,枯瘦的手指点着书页上的北斗七星图,“这、这是《史记·天官书》里的星官图!
可这画法......“他突然拔高了声音,“能看清星轨走向!
有了这个,夜里行军不会迷方向,农时也能掐得更准!“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