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会的。”苏筱筱关上门,背抵着门板滑坐在地。
夕阳从门缝漏进来,在她脚边拖出条细长的影子,像极了壁画里顾昭的长枪尖。
她摸出兜里的翡翠贴在胸口,那是父亲送的成年礼,此刻凉得刺骨——她第一次清醒意识到,所谓“金手指”,从来不是从天而降的幸运,是要拿命来藏的秘密。
傍晚的风裹着槐花香钻进窗棂时,壁画传来轻微的震动。
苏筱筱刚摸上去,顾昭的声音就混着麦草香涌出来:“狼群退了。”
“真的?”她攥紧翡翠,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赵五郎带着猎户追出三十里,狼粪烟呛得它们不敢近田。”顾昭的声音里带着笑,“你送的麻绳编成网,围在田埂边,赵五郎说像天罗地网,小娃们都蹲在网边数狼爪印呢。”
苏筱筱想起今早拆麻绳时,指尖被粗纤维磨出的血泡。
她刚要问移栽的事,顾昭却抢先道:“今日阿大说,穄子苗喝了暗渠的水,叶子绿得能滴油。”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筱筱,我今天学会藏秘密了。”
“什么秘密?”
“移栽苗儿时,王婶问我是不是要闹虫灾。”顾昭轻笑一声,“我跟她说,是怕日头太毒,给苗儿挪个阴凉地儿。”他停顿片刻,“就像你藏起抵押老院的难过,我也藏起……藏起你不在时,我有多担心。”
苏筱筱的眼泪砸在翡翠上。
她贴着墙,听见顾昭的呼吸声近得像在耳边:“你总说自己是凡人,可在我眼里,你比神明更珍贵。”
夜渐深时,壁画泛起幽微的光。
苏筱筱摸上去,发现墙面上凝着层薄水,温度像顾昭掌心的茧——他又在那边贴了好久吧?
“顾昭,我今天抵押了老院。”她对着墙低语,“以后可能连这房子都没了。”
墙那边静了很久,久到苏筱筱以为他睡了。
就在她要抽手时,水痕突然漫过她的指缝,顾昭的声音带着哑:“我在雁门给你留了块地。”他说,“在暗渠旁边,能照到最多的日头。等明年春天,我种满你爱吃的花,再搭个竹棚,你要是累了……”他顿了顿,“就来我这儿歇着。”
窗外不知何时落起雨。
苏筱筱望着壁画上蜿蜒的水痕,忽然觉得那不是泪,是顾昭跨过两千年,来牵她的手。
雨停时,天刚蒙蒙亮。
苏筱筱提着刚买的十斤小米往偏厅走,晨露打湿了裤脚。
她推开门的瞬间,目光扫过壁画——那片常春藤纹里,隐约映出个蹲在田埂边的身影,青灰色的衣摆沾着泥,正低头拨弄穄子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