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只挑眉道:“父亲这是作何?女儿好容易回家来,怎么便要对我动武呢?”
于景山拿起手边案几上的茶杯,狠狠掷向他所在处,瓷器砸在侍卫身上,复又坠地碎成几片,细小的碎片四散迸高,却全教侍卫们挡住了,未能伤及奚燃分毫。
于景山表情扭曲,狠色道:“少给我装疯卖傻!”他站起来,一脚将周边几把椅子都踹翻,肆意发泄一通,才总算冷静些,露出个森然的笑,“你当是自己出去几天,不知从何处找了把玩意刀,疯言疯语几句,便能反天了,是么?”
他理了理衣摆,复归大局在握之色,甚至教侍卫退去一旁,沉声道:“你有如此能耐,方才,怎么不敢真杀我?”
奚燃丝毫未被他慑住,笑吟吟地回:“父亲说笑了,为人子女,当然要孝顺长辈,我怎会杀您呢?如此大逆不道,女儿说出来都觉得心里害怕呢。”于景山眼神阴森,盯着他看了半天,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女儿。他眼神愈发晦暗,不多时,却兀地露出个笑来。
“于行宛,从前倒是我小瞧你了。倒不知你心机如此之深,甘愿伏低做小十几年,装出个乖顺样子。倒是与你母亲不同,你比她聪明多了。”他口中所指,自然是于行宛生母。
一旁于行宛怔住,这是第一次听他提及早逝的母亲。但于景山神情高度专注,丝毫未注意这个抱着刀一语不发的少年,只盯着奚燃,见其面色忽地冷下来,笑意深了。
他冷不丁地说,“想报仇么?”
奚燃未料到他问出这一句,轻愣一瞬,又被飞快压下。随即轻声试探:“父亲这是何意?你我为至亲,有什么仇呢?”于景山将此尽收眼中,心下了然。
那件事,她并不知道。
但随之疑惑更深,既非为了前尘旧事,那她怎会有如此剧变?他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丝毫不显,只说:“你怨我与你母亲将你嫁王煜,恨到要杀了我们么?”
“行宛啊,从前父亲竞没看出你心中藏着这么多事。你我父女一场,自该教你些道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下定决心、蛰伏许久要做的事,一定不要再心软。世间大事,能予你的不过一次时机。错过一次便不再有。一次失手,败局已定。”
对着这个大女儿,于景山罕见地露出个温厚慈爱的笑,他说:“你真该拿刀砍下来的。不说后事如何,我死了,总能消你心头之恨。可你万不该收手,现在,是我的时机了。我为于府主人,你的父亲,朝廷三品官员,按你方才所作所为,有千万般理由要你以死谢罪,没人能说我一句不对。方才你不忍心杀我,那便猜猜,我是否忍心杀你呢?”
他像个再常见不过的慈父,对女儿的失败耐心指点,掰开、揉碎为她讲清其中道理,仿若如此讨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奚燃听他所言,心中轻嗤,这老东西真是扭曲,面上仍作笑意:“你不会杀我的。”
于景山泰然自若,反问:“为什么不呢?”“你养育我十几年,在我身上虽未耗费心神,但单是那些伶仃钱财,你也不忍心白费吧?“奚燃冲他露出个笑,“用女儿的婚事作姻亲联结,官途应当很通顺罢﹖”
于景山笑了,感叹她真是天真,“你要杀我,还觉得我会让你安然出嫁么?我多的是儿女,你不肯嫁王煜,这门婚事自有旁人应承。”奚燃却转言道,“王煜自然有人嫁,可我说的不是王煜呀。”于景山微微皱眉。
只见她轻快地跑到另一人身旁,将他从角落拉出来。方才于景山未注意,花厅中竞还有个小少年。她扯着那人胳膊,很甜蜜地将其拉至他身旁,说:“父亲,你多年来汲汲营营,朝中三品以上官宦人家的公子,你应当不陌生罢?想必我不用介绍了。”他眯起眼睛,这人是谁,他自然是认得的。奚燃笑意未减,快活地牵起身旁人的手,说:“父亲,我那日离家未打招呼,可不要怪我呀。我是为您奔前程去了!王煜的爹不过一二品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