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他眼睁睁地瞧着“于行宛”扯着他的衣裳,将抵在他脖颈处的铁刀上那属于他妻子的血一点一点拭净。血污退去,刀身复归一片纯净的玄黑色,唯刃尖闪着银白。而血色隐入朱线衣袍,无痕无迹。
她这才满意地笑了,“还是父亲的衣服好呀!擦了血也瞧不出来,多么适合杀人呢。父亲不愧是父亲,真有先见之明,处处用心,以备不时之需,行宛要学的地方还多着呢。”
于景山浑身冷僵,她不过三言两语,却处处诡异,他控制不住地去想语中深意。被衣袍遮住的脊背上寒毛炸起,他脑中空白一片,心中不住地盘悬着一句话,"“她知道”
见他不言,少女瞧来瞧去,视线又落在自己手上长刀,恍然大悟道:“啊,父亲原是怕我么?”
“我都说了,方才只是同母亲做游戏,怎么大家都当真了呢?"她不赞成地摇摇头,眸中满是失望,轻巧地举着刀在他颈间比划。刀刃几次压进肌理,有微小而锋利的痛楚传来,一丝细的瞧不清的血线缓缓下滑,隐没衣下。他面上已有薄汗。
“于行宛”嘻嘻笑了,总算松手,将刀移开,说:“父亲,你不会以为女儿要杀你吧?怎么可能呢,弑父乃为大逆不道之事,我便是要做,也应该等到夜深人静之时,做得不留痕迹呀。不过同你开个玩笑,我还小,下手没轻没重的,但父亲应当不会同我生气罢?”
她看他还是不动,叹了口气,收刀入鞘,一并扔向身后少年怀里。真·于行宛自方才起便吓得大气不敢出,眼下蓦然接到把刀,手忙脚乱地抱住,又向后退了一步。
她心心中之震惊,一点不比堂中被利器威胁的两人少。但那两人是怕死、怕疯子,她是被事情一步步紧锣密鼓、出其不意的发展骇住,惊心吊胆。于行宛从未见过后母如此失态。她惯常都是从容体面的贵妇人样,先前连声怒呵,本把于行宛吓得不轻,还在想奚燃要如何应对,万万没想到几息间局势已彻底颠倒,连惯常威颜厉色的父亲对上他都被制住。她总算明白,难怪奚燃早前怎么也不肯告诉她,原来他想出来的竟是这么个破局之法!
她紧紧抱着刀鞘,盯着珠帘前二人,不知接下来没了刀、奚燃又该如何。即使于景山将才完全被奚燃压制住,于行宛也没能彻底松口气,父亲于她而言,象征威严早已根深蒂固。
自小,她便怕父亲怕得要死。他面上一沉,她便止不住地心慌。父亲并不像后母,他罚她,从不用跪祠堂、抄佛经、不给饭吃的手段。他若动怒,对于行宛的惩戒从不止于体表。
幼时母亲身边旧人被散出府去,便是父亲手令。事后,于行宛安然无恙,只被禁足院中,可侍候的人再不与她有任何言谈。无论她如何恳求、叱骂或是尖叫,这些人都如同行尸般不言不语。她被困在其中,险些疯了。如此过了三个月,父亲才出现,道这对她的警告,要她自此记住,“祸从口出”。
于行宛紧张地瞧着这两人,只见奚燃将刀扔下,父亲才像是松口气。他神情讷然,张了张口,仍发不出声音,好一会儿才颤抖着伸出手,指着身前少女,哑声道:“你一一你一一”
奚燃贴心地将他未尽的话语补完,“我是您的女儿呀,父亲。”于景山脸色涨红,总算缓过神来,怒骂道:“孽障!你失心疯了不成!”奚燃仍不以为然,扬唇笑道:“没有呀,父亲。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女儿呢?我也是个人呀,当然会伤心的。"说着,她还伸手抚上心口,作受惊状。神情夸张,嘲讽意味十足。
于景山被她气得不轻,一时脑中混乱无比,想不出该说什么,又瞧见花厅正中,冯茵一直无人问津,伤处没有止血,现已晕死过去。他抖着手,疾声唤身后侍卫回神,直至几名侍卫入内将奚燃团团围住,他这才稍稍平复心神,又教侍女将夫人带去府医处,自己踉跄着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
奚燃教几人拿刀指着,仍是波澜不